第一百零一章 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纸巾被她攥在手里，她缓了缓，擦了擦眼泪。
空气安静了很久。
余池拓的声音再响起来，放软了一些：“我不是要怪你，夏夏，但是你要知道，我是你哥哥，尽管不是亲的，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因为你喜欢我吗？”乌夏夏问。
余池拓压根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的问出口。
他愣了愣，差点就要开口接下这句话，但他忍住了。
他害怕他再次表白自己的心意，就又会把她推远。
她现在好不容易，能让他稍微靠近一点点。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不是。”
乌夏夏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
余池拓装模作样的解释：“我并不喜欢你，这些天，我算是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一开始，我以为我对你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到后来，我发现你跟谁在一起，我其实根本不会吃醋，而是在在意你是否安全。”
他看着她，认真道：“我想，我只是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妹妹而已，而错把对妹妹的管控欲，误认成了喜欢。”
“所以，我也请你只把我当做你的哥哥，哥哥不会害你，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顿了一下，“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对你没有坏处。”
她看着他。
听了他那番剖析，她这才幡然醒悟。
是啊，哥哥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妹妹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团被攥皱的纸巾，很快就接受了余池拓的解释。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我想先回家。”
余池拓闻言，点了点头：“好。”
……
乌夏夏因为这件事失眠了。
她想了一晚上，还是选择再去看看谢时泽和奶奶。
至少要知道谢时泽为什么会这样突然反常的把她推开。
她又去了红旗小区。
门关着。
她站在门外敲了很久，敲到手指都红了，里面没有回应。
她给他发消息，打语音，都没有回应。
她站到腿发酸，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委屈。
第二天她又去了。
这回，门开了一条缝。
乌夏夏喜出望外。
可谢时泽站在门后，没有让她进去。
“别来了。”他的声音隔着门缝传过来，又冷又平。
乌夏夏开心的笑容一瞬间僵在嘴角，但她很快又整理好了情绪。
“不是的，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奶奶的，我想进去看看她，可以吗？”
她的话里带着卑微的试探。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你就烦，你走吧。”
谢时泽说着就要关门。
乌夏夏站在门外，因为他这句话而愣了神。
但她反应过来，将手搭在门框上挡着不让谢时泽关上，语气着急：“我不走！你不跟我说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我就不走！”
“我不相信你会突然讨厌我，你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才会突然这么对我。”她顿了一下，“你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的，我会努力帮你的。”
谢时泽皱着眉头看他，冷笑了一声：
“想多了，我没有什么苦衷，就是单纯看你看烦了，你能不能别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了？离我远点，行吗？”
谢时泽说完，趁乌夏夏没注意，直接将她的手从门框上拿开，迅速关上了门。
“别再来了，大学我不上了。”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
门在她面前合上了。
乌夏夏难掩失落的看着面前这扇门。
她站在门外，又敲了敲。
但这次谢时泽好像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机屏幕一次次暗下去又被她按亮。
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你再听我说一句。】
谢时泽始终没回复。
她一直坐在台阶上，等到路灯亮起来，等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去。
门都没有开。
她还是没有泄气。
她站起身来，把休息的位置移到了谢时泽家门口，又开始叫他开门。
叫累了就直接坐在门前休息，闭目养神，等休息好了又起来叫。
可谢时泽像是铁了心一般，就是不开门。
余池拓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些走神了。
她疲惫的接起电话，余池拓带着担忧的声音就从话筒传来。
“这都九点了，你在哪呢？”
乌夏夏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天，轻声说道：“在外面……”
她低下了头，知道余池拓肯定又要开始说教她了。
她看向谢时泽家的门，突然觉得很心累。
可下一秒，她却听到余池拓淡淡的问了句：
“吃饭了吗？”
乌夏夏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
忽然觉得喉咙有些酸意涌上来，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但她没有出声。
过了好几秒她才忍着哭腔镇定的说：“……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现在回家。”
她的声音努力放得平一些，但还是带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尾音。
余池拓顿了顿，随即说：“好。”
“我等你，你想吃什么？哥哥现在给你做。”
她握着手机，站起了身。
看着那扇一直没有打开的旧门，过了很久才轻声说：“随便吃点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她再次站定在那扇门前，心里情绪复杂汹涌。
可眼神里，却多了一份失望与决绝。
她转身，下楼，没有再回头。
门内，谢时泽站在门后。
他从猫眼里看着外面那团模糊的身影。
他看着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她低头看手机，看着她发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攥在手里。
直到看着她红着眼眶离开。
他才终于松懈了自己。
可身体放松下来后，心里却涌上了无法抑制的不舍。
他的背抵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双手覆在脸上。
他眉头深深皱着，拼命忍下喉咙深处的翻涌，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呜咽了起来。
他自己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舍得对她说出那种话。
那些字一个一个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在拆一座自己建立在乌夏夏心中的城堡。
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
他以前还抱有幻想。
觉得他爸也许不会来找他，他还能继续过他的日子。
上学、打工、照顾奶奶，偶尔在傍晚的时候想一个人。
他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可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爸的出现，变成了一场他不得不提前醒来的梦。
他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没办法让那些东西不拖累她。
她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没有办法把她拉进来，让她和他一起担着这些重量。
这几天和她的相处，就像是一场梦。
他常常想，她会不会也有一点喜欢他。
他想着，越想就越觉得甜蜜。
可是这场梦终究要醒了。
他早就知道，有些东西注定留不住。
只是没想到，当它真正要离开的时候，会比想象中疼那么多。
他该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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