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好朋友
陈越的身体抖了一下，低着头，嘴里还在喃喃着，“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别打我，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姜鹿溪身上。
这件事受害者是她，该怎么处置，也理应由她来决定。
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头看着陈越。
过了几秒，她开口了：“第一，去和你周围的同学解释清楚，从头到尾都是你在造谣。第二，公开发表白墙，和我道歉，稿子里要说清楚你是个龌龊恶心的人，让所有不明真相的人知道事情经过，还我清白。如果不照做……”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器材室的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张扬的美貌衬的更加动人。
“如果不照做，后果你可以慢慢想象，不过我劝你最好别惹我。”
陈越坐在地上，仰着头有些出神的看着她的脸。
随即反应过来，迅速别过脸去，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点了点头，颤抖着声音说，“我会照做的，但是我还是要说，姜鹿溪学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
“还不滚？”
姜鹿溪没耐心听他说完，直接打断。
陈越这才悻悻闭了嘴，站起来走了出去。
几个人并肩走回操场的时候，运动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广播里在念闭幕式的流程，看台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往回走，操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开。
回到教室，几个人还没有分开，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位置，聊着天等着最后一节课的铃响。
沈煜辽靠在椅背上，把脚搁在旁边的空 椅子上，偏头看姜鹿溪：“你给那个陈越的惩罚，会不会太轻了？他万一不服，报复你怎么办？”
姜鹿溪笑了一下：“放心吧，他会服的。”
她转过来看乌夏夏，“你回家吗？”
乌夏夏点头：“嗯，不过还要等我哥。”
姜鹿溪挑了挑眉：“余池拓？诶，对了，他也摔倒了，伤得怎么样？”
“轻微扭伤，没大碍了，好像都没有谢时泽严重。”
坐在前排护法位上的谢时泽听到，没有说话，但脸又臭了。
姜鹿溪没有注意到，又转回来看乌夏夏：“你要等他？那我先走了？”
她想了想，“诶，对了，你们要不要来我家玩啊？”
沈煜辽来了兴趣：“你家在哪？”
“南山路别墅区。”
乌夏夏和沈煜辽同时“哇”了一声。
沈煜辽双手合十：“太有实力了，不过我就不去了，今天还没上号呢，我先走了。”
他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朝门口走去，走了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溪姐，下次带我去你家参观啊。”
姜鹿溪对他挥挥手。
沈煜辽笑笑，消失在门口。
姜鹿溪转过来看乌夏夏：“那夏夏呢？你来吗？”
乌夏夏摇了摇头：“我也算了吧，还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来呢。”
姜鹿溪也不勉强：“那好吧，那……我去买文具了？”
乌夏夏笑了一下：“去吧。”
姜鹿溪站起来，背上书包，往门口走了两步。
突然她又折返回来，弯下腰，一把抱住了乌夏夏。
那个拥抱来得没有预告，带着一点风，和一点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清爽。
“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闷在乌夏夏的肩膀上。
乌夏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是在说陈越的事，抬起手来，回抱住了她。
“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替好朋友出头，天经地义。”
姜鹿溪没有抬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她抱着乌夏夏多停了两三秒才松开，直起身来的时候，眼睛有一点红，但嘴角是弯的。
她和乌夏夏他们道别后。
她走在槐树胡同上，傍晚的光从那些干枯的枝桠间漏下来，碎碎地铺在地上。
那棵老槐树已经光秃秃的了，但风穿过它的时候，会带出一种很轻的声音。
她走得很慢，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光斑在风里微微颤动，像一个正在确认自己位置的人，努力在散落的碎片中寻找一个刚好契合的角落。
好朋友……
她咀嚼着这几个字，想起刚刚那个拥抱。
她忽然觉得，这一次，这一群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但这一刻，她走在这条她来过很多次的巷子里，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得熟悉。
墙角的青苔，门框上的漆，那扇亮着暖黄色灯的玻璃门，那棵光秃秃的大槐树。
她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面前散开。
她真的好想好想，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待得久一点。
教室里只剩下乌夏夏和谢时泽。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下来的，灰蒙蒙的。
谢时泽趴在桌子上，一条腿伸着，脸侧向窗口的方向，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整个人的姿态是懒散又松垮。
乌夏夏坐在旁边等着，等了一会儿，她觉得也许应该去余池拓班门口接他。
可刚站起来，窗外的雨突然就落下来了。
哗地一声，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窗外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一片，操场，看台，远处那棵银杏的枝桠，全被雨幕吞没了。
“怎么突然下大雨了？”
她愣了一下，从书包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伞，握在手里。
拉书包拉链时，谢时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乌夏夏。”
她回头。
见谢时泽摸了摸鼻子，眼神别向一边，语气有些不太自然：“那个……我好像没带伞，你……跟我一起撑回去行不行？”
乌夏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门口插了进来。
“不用了。”
余池拓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到乌夏夏旁边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谢时泽身上。
他顿了顿，转过来看乌夏夏，语气理所当然：“我有伞，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你的伞，借给他用就行。”
乌夏夏看看余池拓，又看看表情瞬间僵住的谢时泽。
她觉得这个安排听起来很合理，于是她把伞递过去：“对啊，谢时泽，你用我的吧，我跟余……额跟我哥一起走就行。”
谢时泽看着递到眼前的伞，又看了看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余池拓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算了，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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