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脑子里面是一根萎缩的盲肠
另一个笑了一声：“你懂什么，像这种女的最会装了，陈越都说了，她是个几手货，早就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了，这还不够骚？”
第一个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那她和陈越咋分的？”
“她嫌陈越穷，你都不知道陈越追了她多久，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和她谈上的，给她转了好多钱。到后面不转了就要和陈越分手，这种女的就是图钱，最恶心了。”
两个人又笑了起来，笑得很刺耳。
乌夏夏的脸沉下去了。
她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放下，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你们在胡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了周围的人的注意，也定住了那两个人的笑。
他们愣住了，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茫然，像是没想到会被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当面怼。
他们还没来及开口。
一旁把所有话都听进去的沈煜辽就已经冲上前去。
他攥住了其中一个男生的领口，一记拳头挥到了他脸上。
一声闷响，那个男生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往后缩了一步，吓了一跳，茫然的什么话都说出不来。
沈煜辽没有收手，他站在那两个男生面前，拳头紧攥着，指节发红。
他低头看着那个被他一拳打倒在地的人：“你再说一遍试试。”
那个人侧身捂着脸，从指缝里看到沈煜辽那张冷透了的脸，又看到旁边走过来的谢时泽。
他不认得沈煜辽，但他认得谢时泽。
是之前全校做检讨的那个高三的校霸，据说打架不要命的那种。
他往后缩了一下，害怕的声音带着一丝发抖：“不……不是我们乱说的，是陈越他自己说的，不信你们去找陈越！”
姜鹿溪走过来，刚才他们俩的对话，其实她也全都听到了。
她实在没想到，她以为陈越就是她众多追求者里最普通的一个，没想到这货居然敢造自己黄谣，真是嫌命长了。
她看着地上那个人，嘲讽的扯了一下嘴角：“大哥，你们造谣能带点脑子吗？”
她的声音带着怒意，“你们粪吃多了张嘴就是喷啊？知道本小姐身家多少吗？他陈越别说认识我，就是和我一个学校都算他祖坟冒青烟。”
“让你们带脑子是不是要求有点高啊？不对，你们有脑子吗？”
“我真想拧开你们的头看看里面装的东西，不会是一根萎缩的盲肠吧？不然怎么别人说什么你们就跟着说什么，完全不思考的草履虫，臭傻逼！”
四周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个围观的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沈煜辽也愣住了，转过头看着姜鹿溪，实在没想到她攻击力居然那么强。
姜鹿溪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乌夏夏在旁边开团秒跟：“骂得好，臭傻逼！”
这下轮到姜鹿溪和谢时泽惊讶了。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她，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期的东西。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姜鹿溪听到后慌张地对乌夏夏摆了摆手：“诶你！你、你不用说，我来骂就行。”
乌夏夏看着她：“为什么？可是他们说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平时很少露出的执拗。
沈煜辽也回过神来，说道：“对，骂得好，这才哪到哪啊。”
他转向旁边的人，问：“那个陈越在哪？老子今天非得给他点教训不可。”
“都挤在这边干什么！”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进来。
年级主任王建国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他挤到最里面，看到的却是一幅和预期不太一样的画面。
沈煜辽正弯着腰，一手扶着那个坐在地上的男生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姿势看起来像在搀扶一个受伤的同学。
沈煜辽还低头拍了拍那人衣服上的灰，动作看起来极其贴心。
看到王建国，沈煜辽适时浮现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后笑了笑：“呀，主任好，我扶同学……”
王建国愣了愣，狐疑地看了沈煜辽一眼，打断他：“你别吵，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信。”
他转向旁边围着的同学：“谁来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安静了，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好几秒后，乌夏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主任，我来说吧，是这位学弟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沈煜辽同学把他扶起来。”
王建国皱着眉头转过头来。
结果一看到是乌夏夏，脸上顿时又浮现笑意，眼角那些纹路都柔和了几分。
“啊……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那好了好了，受伤了去校医那看看，没事就散了。”
他挥了挥手，人群慢慢散开了，像被风吹乱的灰一样散进操场的各个角落。
沈煜辽看着乌夏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世界观被重新定义了。
“我靠了，原来学霸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吗？”
乌夏夏没有接他的话。
她转头看向姜鹿溪，伸手抓起了她的手：“走，我们去找陈越。”
姜鹿溪被她拽着走了两步，还愣了一下。
她走在乌夏夏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瘦瘦的，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脖子上还带着她送的围巾，短发在风里飞扬，有些乱。
姜鹿溪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和她平时看到的乌夏夏不太一样了。
平时她总是跟着自己走，安安静静的，像一只不怎么出声的小猫。
但现在她走在前面，拉着她的手，那个背影让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被人挡在了身后，像不管前面有什么，都不用她先去面对。
她垂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让任何人看到。
……
体育器材室里。
周围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在地上画了一道窄窄的亮线。
陈越正蹲在一堆旧垫子旁边，整个人不停往后缩，嘴唇微微发白，不停的在求饶，道歉。
他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四个人站在他面前，围成一个半圆。
沈煜辽手里拿着一根拖把杆，随意地搭在肩上，像一个不需要多说的背景板。
谢时泽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兜，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那里本身已经是一种不用开口的说明。
姜鹿溪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惶恐的脸，轻嗤了一声：“看见你的脸我就倒胃口，你来说说，本小姐什么时候成你前女友了？”
陈越坐在地上，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是我……是我自己因为被你当众拒绝了觉得很丢脸……而且我又和兄弟们打过赌了，说一定能拿下你，拿不下他们都会嘲笑我……所以我……”
他说着说着，居然还带上了哭腔，“我以为不会对你造成影响的……没想到他们会到你面前去说……真的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乌夏夏站在旁边，看了看他低垂的头，又看了看沈煜辽肩膀上那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的拖把杆，开口问了一句：“你是知道错了，还是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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