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准备再开一家白金汉
方母走后第二天，江书远搬出了方甜甜的公寓。
走的时候方甜甜在厨房煎蛋，听见玄关的动静，拿着锅铲出来。
“这么早？”
“事了了，你妈那边既然松口了，后面的事你自己处理。”
方甜甜看了眼那把钥匙，没伸手拿。
“连早饭都不吃？”
“不了。”
他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方甜甜靠在门框上，锅铲还攥在手里，油滴在地砖上，一小滩。
“江书远。”
“嗯。”
“谢谢。”
江书远抬了下手，没回头，进了电梯。
门合上。
方甜甜站在门口，盯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看了几秒，厨房里油烟机还在转，锅里的蛋焦了，糊味飘到走廊。
她回过神，转身进了厨房。
把那个煎糊的蛋铲出来，盛在盘子里，坐下来，一个人吃了。
江书远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
第二件事是躺下。
在方甜甜那儿三天，地铺睡了两晚，客房睡了一晚，床垫比石头强不了多少，加上方母突击检查的精神压力，他已经连续四天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头沾枕头，意识断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手机屏幕上堆着十几条消息，沈雨晴的、崔云鹏的、林若溪的，他一条一条划过去，眼皮还在打架。
划到最后一条，停住了，方轻荷。
“书远，明天到白金汉来一趟，有事商量。”
他回了两个字：“收到。”
手机扔回枕头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书远到了白金汉。
他有段时间没来了，上一次踏进这扇门还是半个月前，之后鹏城、陈思思、崔云鹏、方甜甜，一档接一档，白金汉反倒成了他最陌生的地方。
前台的姑娘看见他，站起来喊了声，“江总”。
旁边正在擦台面的新来的男服务员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低头继续擦。
江书远上了二楼。
方轻荷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飘出一股现磨咖啡的味道。
他敲了下门框。
方轻荷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了件鹅黄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美式，正对着电脑皱眉。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江书远，脸上的褶子舒开了。
“哟，江副总大驾光临。”
她放下咖啡杯，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
“你自从当了副总以后，见一面比约三甲医院专家号还难，我上次给你发消息，隔了六个小时才回，六个小时，我朋友圈都刷三遍了。”
江书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接她的调侃。
“什么事？”
方轻荷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份选址报告，地图标注了锦都几个商圈的位置，红色圆圈画了三四个。
“我准备再开一家白金汉。”
江书远扫了一眼那些标注点，没出声。
“城东万象汇那边有个铺子在招租，一千二百平，位置不错，人流量大，城南高铁站附近也有一个，面积更大，但租金贵了三成。”
方轻荷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两个圈，“你帮我参谋参谋，选哪个好？”
江书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为什么突然要开新店？”
方轻荷的笑收了半分。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A4纸递过来。
江书远接过去翻了翻，是白金汉最近三个月的营收报表。
数字不算难看，但趋势很明显。
三月营收比二月降了百分之十二，四月的数据只出了半个月的，同比三月又降了百分之八。
会员到店频次下滑，新增会员数几乎腰斩。
“对面开了家清风馆，听说过没有？”方轻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变了。
江书远摇头。
“上个月刚开的。”
方轻荷把杯子搁下，嘴角有点紧，“装修砸了大钱，港式轻奢风，光一楼大厅就铺了三百平的实木地板。服务员全是挖的人，我们白金汉走了两个，对面另一家会所走了三个。”
她顿了一下。
“挖人就算了，关键是价格。同样的套餐，他们比我们低两成。红酒套餐我们卖一万八，他们卖一万四，SPA套餐我们三千六，他们两千八。”
江书远把报表放回桌上。
“谁开的？”
“一个姓赵的，外地来的，具体背景还没摸清楚。但这人不像是来玩票的，开业当天直接包了半层楼做免费体验活动，锦都有头有脸的女客户被请了个遍。”
方轻荷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书远，再不出手，过两个月我这儿就该喝西北风了。”
她把选址报告往前推了推。
“所以我想开第二家，换个区域，换个定位，把摊子铺大。面积大了、选择多了，客户自然回来。”
江书远没去看那份报告。
他抬起头，看着方轻荷。
“方姐，你现在这家店生意在往下掉，你的解决方案是再开一家？”
方轻荷的手停了。
“一家店都没打磨好，开两家就能打磨好了？”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方轻荷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不是听不懂这句话。她是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江书远把报表翻回第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栏数据。
“你的客单价不低，说明愿意来的客户消费能力没问题，但会员到店频次下降了百分之十五，她们不是没钱，是觉得没意思了。”
他翻到第二页。
“新增会员腰斩，不是因为对面便宜，能来白金汉消费的女人，不差那两千，她们去清风馆是因为新鲜感，新装修、新面孔、新服务。你这边呢？”
他抬头看了方轻荷一眼。
“菜单多久没更新了？”
方轻荷的嘴唇动了一下。
“……半年。”
“男模团队呢？上一次换新人是什么时候？”
方轻荷沉默了两秒。
“四个月前。”
江书远把报表合上，推回去。
“方姐，别急着开新店。把现在这家先救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一块崭新的招牌挂在三层小楼上。
「清风馆」烫金大字，灯带环绕，门口停着两辆保姆车，玻璃门里隐约能看到穿制服的服务员在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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