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妈挺会开玩笑的
方甜甜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哪儿装了，”
“你看他的时候，眼神是紧的。他看你的时候，眼神是空的。”
方母把杯子搁在杯垫正中间，不偏不倚，“一个男人看自己女朋友，不会是那种眼神。”
方甜甜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眼神？”
“客气。”
方母抬起头看她，“甚至带着防备。就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他从阳台走出来，第一眼看的是我，第二眼看的是你。看你的那一眼，不是确认你在不在，是在判断局面。”
方甜甜愣住了。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场景。
江书远从阳台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方母小跑过去拉他的手，那个瞬间，他的目光确实先落在方母身上，然后才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当时没留意。
但被方母这么一拆，她忽然想起来了。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分明就是在质疑。
方甜甜的肩膀垮了下来。
“……妈，你那双眼睛能去当刑警。”
方母哼了一声，翘起二郎腿，枣红色的针织外套衬着沙发靠垫，气定神闲得像坐在自家客厅。
事实上她确实已经把这儿当自家客厅了。
“说吧，怎么回事。”
方甜甜沉默了五秒，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门关着，里面传来炒锅碰灶台的声响，油烟机嗡嗡地转。
她压低声音。
“我找他帮忙的。假扮一下，就为了让你们别再给我安排相亲。”
方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她进门之前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多少钱？”
“没给钱。他是朋友，帮忙的。”
方母的眉毛挑了一下。
不给钱，帮一个单身女人演男朋友，住到人家里来。
这个朋友的含金量有点高。
“甜甜。”
“嗯。”
方母的语气忽然变了，少了刚才那种审讯的劲头，“妈催你，不是要你随便找个人嫁掉。”
方甜甜没说话。
“你爸那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说的话都是假的，那是他拿来吓唬你的。我嫁给他三十年了，他那点心思我摸得一清二楚。他不是嫌你不结婚，是怕你一个人在锦都没个依靠。”
方母的手拍了拍方甜甜的膝盖。
“妈只想你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个人能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倒杯热水，加班到半夜回来家里灯是亮的。就这么简单。”
方甜甜的鼻子酸了一下，别过头去，盯着茶几上那盆绿萝。
方母顿了一拍，话锋一转。
“不过！”
“不过什么？”
方母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这小伙子，我看着不错。”
方甜甜转回来，一脸警惕。
“妈，你别乱来！”
“谁乱来了？我说实话。”
方母压着嗓子，凑近了半个身位，“长得好看，会做饭，会打架，身边有资源，还愿意帮你这种忙，甜甜，你也不小了，这种男人错过了上哪儿找去？”
“他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又没结婚，你怕什么。”
“妈！”
方母一巴掌拍在方甜甜膝盖上。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觉得他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能答应住到你家来？”
方甜甜张了张嘴，想反驳。
她想说是我求他帮忙的，他人好才答应的，跟有没有感觉没关系。
但这话没说出口。
因为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你听我的。”
方母竖起一根手指，“别太主动，也别太被动。他做饭你就坐着吃，他帮你忙你就好好说谢谢。别一天到晚端着架子，也别上赶着贴。男人这种东西，你越追他跑越快，你不追了他反而回头看你。”
“妈，你是不是看太多短剧了？”
“你妈我追你爸的时候，短剧还没发明出来呢。”
方甜甜无话可说。
厨房门开了。
油烟味和菜香一起涌进客厅。
江书远端着三个盘子出来，一趟。
红烧鱼、蒜苗炒腊肉、一碗蛋花汤。
盘子摆得不讲究，但菜的卖相不差。
方母起身走到餐桌前，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江书远，又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鱼。
“小江。”
“嗯。”
“这鱼谁教你做的？”
“我妈。”
方母又夹了一块，这次是鱼肚子上的肉，嫩的部分。
“你妈手艺好。你学得也好。”
她扭头看方甜甜，眼神意味深长，“甜甜，你确实有眼光。”
方甜甜低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一截。
饭吃了不到四十分钟，方母就站起来要走。
“妈，你不住一晚？”
“住什么住？我来看一眼就行。”
方母换了鞋，在玄关拍了拍方甜甜的脸，“行了，妈回去了。你爸那边我去说，相亲的事先放一放。”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笑了。
那个笑不是客套，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笑，虽然还不是女婿。
“小江，常来吃饭。”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电梯到了，门开了又合上。
方甜甜靠着门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江书远。
“江书远。”
“嗯。”
“你的演技真差。”
江书远手里端着的盘子顿了一下。
“差在哪儿？”
“我妈一眼就看穿了。”
江书远把盘子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不可能。我全程没出纰漏。”
“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方甜甜走到厨房门口，手臂抱在胸前，“她说你看我的时候带着防备，没有任何爱意。”
水龙头的水哗哗淌着，江书远拿着洗碗刷没动，想了两秒。
他确实在控制分寸，但他以为自己控制得已经足够自然了。
没想到被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两秒看穿。
“你妈以前干什么的？”
“开了三十年服装店。每天跟人砍价、看人说话。”
江书远沉默了一拍，民间高手。
他低头继续洗碗。
方甜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声音忽然变了，轻了半度，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试探。
“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让我直接拿下你。生米煮成熟饭。”
水龙头的声音在厨房里显得特别响。
江书远的手没停，碗在水流下面转了两圈，放进沥水架。
他擦了一下手，转过身，靠在灶台上。
“甜甜。”
“嗯。”
“你妈挺会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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