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你不知道我是谁
沈雨晴看着他的眼睛。
酒店的小夜灯照着两个人的脸，橘黄的光把所有表情都拉得柔和。
“我知道。”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
江书远看着她。
沈雨晴把被子往旁边掀开一角。
“三点了，睡吧。明天你不是还有事？”
江书远没动。
“你不问？”
“问什么？”
“身上的味道。”
沈雨晴的手指在被角上停了一瞬。
她当然闻到了，从他进门的那一秒就闻到了。那种贴得很近才会沾上的体温气息，不是消毒水能盖住的。
“你说她被下了药，你把她扛出酒吧，送去医院，这个过程里身上沾到味道，正常。”
她抬头。
“江书远，我信你。不是因为你解释了我才信。是你不解释，我也信。”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的出风口吹出一股凉意，窗帘的角被带动了一下。
江书远躺下来，胳膊伸过去，把她的头搂到肩窝里。
沈雨晴没抗拒，她的脸贴在他锁骨的位置，闭上眼。
这次闻到的是沐浴露的味道，干净的，他自己的。
“雨晴，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沈雨晴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哪儿不对劲？”
“太懂事了。”
沈雨晴闷笑了一声。
“你是嫌我不跟你闹？”
“不是嫌，是觉得你在忍。”
沈雨晴没说话。
过了七八秒，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没忍。我就是……累了。”
这两天信息量太大，陈慕远、陈思思、酒吧、医院，一件接一件，每一件都跟别的女人有关。
她接得住，但接多了，也会沉。
江书远的手掌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慢慢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
“明天带你吃海鲜。”
“又用吃的糊弄我。”
“那你想要什么？”
沈雨晴想了想。
“你以后别在半夜三点回来，身上带着别的女人味道。哪怕是正当理由。”
江书远的手停了。
“下次有这种情况，打电话让我过去，你是我男朋友。你身边出了事，不管是谁，我应该在场。”
江书远没有立刻回答。
这句话比吵架、比冷战、比任何质问都管用，她不是要他远离陈思思，是要他带上她。
这是一个聪明女人画地盘的方式。
“行。”
“说话算话。”
“算话。”
沈雨晴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睡了。”
两分钟后，呼吸匀了。
江书远闭着眼，手掌还搭在她头发上，没动，脑子里闪过陈思思在病房里吻过来的那一幕。
然后被怀里这个人稳定而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覆盖掉了。
同一时间，鹏城，某私立医院VIP病房。
陈思思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了一眼床边的椅子。
空的。
蓝色塑料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连个压痕都快弹回去了。
她盯着那把椅子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
“阿昌。”
门口站着的寸头男人立刻转过来：“思思小姐。”
“帮我办件事。”
陈思思坐起来，左手的纱布蹭到了被单，疼得她嘶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昨晚那家酒吧，把监控调出来。我要看从我进去到被带走之间，所有靠近过我位置的人。”
阿昌没问为什么。
“是。”
他掏出手机走到门外打了个电话，三分钟回来，语气简短：“老大那边打了招呼，酒吧老板二十分钟内把监控拷贝送过来。”
陈思思点了下头，靠回枕头上。
左手的伤口隐隐在跳，四针缝合的位置有一种钝钝的胀痛，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上渗出一小片暗红。
她没叫护士换药。
二十分钟。
一个男人拎着笔记本电脑跑进病房，满头是汗，把电脑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了监控画面。
“陈小姐，从晚上九点十五到十点四十的全部录像都在这里。”
陈思思拨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走到电脑前坐下。
右手拖动进度条，画面快速闪过，灯光、人影、舞池、吧台。
九点三十二分。
画面里的陈思思刚进酒吧，一个人坐在角落卡座，点了瓶酒。
她把进度调慢。
九点四十一分，一个人从吧台方向走过来。
男，四十岁上下，身材矮胖，穿一件格子衬衫，头发稀疏，贴着头皮梳到一边，脸上挂着那种油腻的笑，目光一直落在画面里陈思思的身上。
他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叫了杯酒。
九点四十七分，画面里的陈思思起身去了卫生间。
格子衬衫立刻动了，他侧身靠过来，手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动作很快，但监控拍得清楚，指尖捏着一粒白色的药片，碾碎，倒进陈思思那杯没喝完的酒里。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陈思思的手指在键盘边上停住了。
她把这五秒回放了三遍。
每一遍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只手掌，那个动作，那张脸上从容的表情，不是第一次干了。
“阿昌。”
“在。”
“这个人，给我查。姓名、住址、工作单位、家庭关系、银行流水、社交账号，我全要。”
阿昌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脸，截了图发出去。
“最迟今天中午。”
陈思思关上电脑，重新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那块兔子形状的水渍还在。
她盯着那只兔子，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中午十二点。
阿昌把一个文件夹拍在床头柜上。
“查到了。”
陈思思翻开。
林国栋，四十三岁，鹏城某贸易公司中层，已婚，一个女儿在读高中，名下一套房产，一辆车。
月薪税后两万出头，但信用卡账单上的消费远超收入，夜店、会所、酒吧，每月流水六七万。
社交账号的聊天记录更精彩。
他在三个不同的社交平台上用不同的身份加女性好友，至少有七段聊天记录涉及约酒后的暧昧对话，其中两段，女方明确表示我喝了那杯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思思把文件夹合上。
“人呢？”
“在外面。”
“带进来。”
病房门被推开。两个黑夹克架着一个矮胖男人走进来。
林国栋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干净了。
他是从公司工位上被直接带走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进门之前他还在嘴硬，一看到病床上的陈思思，腿先软了。
不是认出了陈思思。
是认出了阿昌。
在鹏城混夜场的人，不可能不认识阿昌那张脸，阿昌站在谁身边，谁就不是能碰的人。
“我……我不知道她是……大哥，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打死也不敢……”
“你不知道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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