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她
江书远的后背抵着椅背，脑袋被她的手按住，躲不开。
陈思思的嘴唇贴在他的嘴角上。
吻中带着赌气，带着不甘，带着今天早上在咖啡馆里没说完的那些东西。
味道很杂，消毒水的、输液管塑料的、还有一点点酒液残留的辛辣。
江书远的手抬起来了。
抬到一半，停在半空。
他没推开她。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她刚才在路灯下拿刀划手掌的画面，血从指缝里滴下来，落在地砖上，她的脸上写着比起让你为难，我宁可疼一下。
手放下了。
陈思思感觉到他没有反抗，吻得更用力了一些。
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收紧，嘴唇从嘴角移到嘴唇正中央。
走廊里值班护士翻表格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陈思思松开了。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两个人的距离近到瞳孔里只能装下对方。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
“够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讲。
她往后退了回去，身体靠回枕头上，右手搭在被子外面，输液管恢复了正常的弧度。
病房安静了十几秒。
江书远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收了又松，松了又收。
他深吸了一口气。
“思思，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他说的是酒吧、是那杯被下了药的酒、是那把水果刀、是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
“一个人去酒吧，喝不认识人递的酒，拿刀划自己，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你爸在鹏城经营了三十年，得罪过多少人你心里没数？你出了事，他怎么办？”
陈思思闭上眼，手指在被子上蜷了一下。
“不会了。”
“什么？”
“我说不会了，这次吃的亏够了。以后不会了。”
她停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
“只不过没想到，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是不愿意碰我。”
这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江书远没接。
病房又安静下来，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节奏很慢。
凌晨两点十七分。
陈思思的呼吸彻底匀了，眉头松开，嘴唇微微张着。
药效加上输液加上折腾了大半夜，身体终于扛不住了，睡得很沉。
江书远看了她一眼，纱布、输液管、发白的脸，跟下午那个戴着棒球帽大大方方喊早啊嫂子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腰。
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陈慕远的：“人到了？怎么样？”
“我让阿昌过去，到了门口了。”
江书远回了一条：“缝了四针，已经睡了。阿昌来了让他守着就行。”
回完消息他走到病房门口，走廊里一个寸头男人正快步走过来，四十出头，穿着黑色夹克，身板很厚实，一看就是陈慕远手底下的老人。
“江先生，我是阿昌，远哥让我来的。”
“里面，输液还没挂完，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她醒了别让她乱动，手上有伤。”
“明白。”
阿昌推门进了病房。
江书远在走廊里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那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彻底干了，发硬，洗不掉。
他去卫生间洗了手，水龙头下面，暗红色的水流旋转着灌进下水口。
洗完手出来，打车回酒店。
酒店走廊。
凌晨三点出头的走廊空荡荡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脚步声，江书远从口袋里摸出房卡，贴上感应区，门锁滴了一声，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的灯没全关，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刚好照到半张床。
沈雨晴没睡。
她靠在床头，膝盖上搁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不知道暗了多久，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江书远换了鞋，走到床边。他刚站定，沈雨晴从床上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没说话。
人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鼻尖蹭过他的衣领，停了。
沈雨晴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闻到了。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那个正常，去过医院身上都会带，是另一种，很淡，藏在消毒水底下，像是被刻意冲淡过但没冲干净的。
女人的气息。
不是香水，是体温捂出来的那种，贴得很近才会沾上的气味。
沈雨晴的手指在他腰侧收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她退后半步，抬头看他的脸。
江书远站在原地，没躲她的目光，他的表情没有心虚，也没有解释的急切，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沈雨晴看了两秒。
“洗澡吧，身上味道重。”
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江书远点了下头，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之后，沈雨晴重新坐回床边。
她只是把被子拉到腰上，身体往枕头里缩了缩。
她不傻。
从陈思思出现的第一天起，那个女人看江书远的眼神就不是看哥哥的眼神，昨晚在陈家吃饭，陈慕远说芳心错付四个字的时候，她心里那根弦就已经绷紧了。
今天下午让他去追陈思思的时候，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她还是让他去了。
因为她了解江书远。
江书远这个人，能力越来越强，圈子越来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
以后身边出现的女人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陈思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她连这个都接不住，那她沈雨晴就不配站在他身边。
她怕吗？
不怕。
沈雨晴很清楚一件事，
江书远的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越过她。
卫生间里水声断了。
江书远擦干头发出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头发还带着潮气，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沈雨晴靠在床头，手搁在被子上面，没翻手机，也没假装睡着。
她就那么看着他。
江书远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坐下来，“有件事跟你说。”
沈雨晴嗯了一声。
“陈思思今晚在酒吧被人下了药，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对劲了，旁边三个男的围着她。我把人带出来，她拿刀划了自己手掌放血，缓药效用的。伤口缝了四针。”
江书远挑着重点说，没有省略也没有添油加醋。
“在医院等她输完液，陈慕远那边派了人过来守着，我就回来了。”
他停了一拍。
“全程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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