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米色针织衫，半身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眼睛大，脸上还挂着淡妆，刚才在包厢里她几乎没开过口，全程低头看手机记东西。
此刻她站在走廊中间，手里多了个银色名片夹。
她的目光落在江书远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又从脚到头扫回来。
目光像是在拆一台密封的仪器，想弄清楚里面的结构。
“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这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江书远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女人没答他，她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卡片，双手递过来。
白色磨砂质地，烫银的字。
陈静，盛安科技副总裁！
副总裁。
江书远接过名片看了两秒。
盛安科技，就是刘总的公司，刚才他把这女人当成了助理，低头记录、不主动开口、全程存在感极低。
结果人家是副总裁。
这个伪装，比他还到位。
陈静看到江书远脸上一闪而过的意外，嘴角弯了一截。
“很多人都把我当成刘总的秘书。”
江书远把名片收进衬衫口袋。
“陈总，有事？”
陈静退了一步，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姿势很放松，但眼神一点没松。
“我问你个事。”
江书远站在原地。
“我们和苏清寒之前没合作过。”
陈静的每句话之间留着间隔，“但圈子里都知道，苏清寒跟人谈生意有个规矩，签合同之前，至少两周的尽职调查。供应商背景、财务报表、股权结构、核心团队履历，一样不落。”
她停了一拍。
“严的时候，连创始人的征信记录都要拉一遍。”
江书远没吭声。
“但今晚不一样，从我们坐下来到苏清寒拍板，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四百万的采购加八百万的投资，一千两百万，一个小时。”
她往前走了半步。
“没做尽调，没看技术白皮书，连我们公司的专利清单都没翻完。”
“这不是苏清寒的风格。”
江书远的手指在裤缝上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所以我一直在想，是什么东西让她突然变了？”
陈静竖起一根手指。
“刘总不可能，她是卖方，立场跟苏清寒对立，苏清寒不会因为卖方说了几句话就破例。”
第二根手指。
“我也不可能，全程我没说过一句影响决策的话。”
第三根手指。
“苏清寒自己？如果她一个人能做出这种判断，以前就不会设那么多规矩了。”
三根手指收回去，目光定在江书远身上。
“整个包厢里，就四个人，排除三个，剩下的那个，就是你。”
走廊的灯从头顶打下来，照在两个人之间不到两米的距离上。
电梯到了，门开了，又合上。
江书远没走，陈静也没动，安静了三秒。
江书远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衬衫、黑马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白金汉服务员的标准制服。
“陈总，你想多了。”
陈静的眼睛眯了一截。
“我就是白金汉的服务员。”
江书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今晚苏总安排我在605包厢值班，倒酒、换杯、看水温。这是我的活。”
他顿了一下，“生意上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听不懂。”
陈静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合上。
江书远的脸消失在不锈钢的反光里。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片夹，里面少了一张，刚才递出去的那张，他收了，没客气，也没多问。
这个反应不对。
一个真正的服务员，收到客户的名片，第一反应应该是推辞，或者说我帮您转交给经理，但他没有。
他接过去看了两秒，收进口袋，像收一张超市小票一样随意。
这种随意，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迟钝，是见过太多世面之后的无所谓。
陈静把名片夹合上，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她没坐电梯，走楼梯的时候脑子能转得更快一些。
从一楼大堂出去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吧台后面那个盘着头发的女人，唐欣然，白金汉的大堂经理。
刚才江书远从包厢出来，唐欣然迎上去的时候，叫的是江总。
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静的耳朵不差。
车停在白金汉地下车库B2层。
陈静坐进副驾驶，刘总已经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刘总发动车子，往出口方向开。
“静静，今晚这个结果，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
刘总的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四百万加八百万，一千两百万，苏清寒一个小时就拍板了。”
陈静没接话，她在看手机。
刘总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刘姨，你先开车，回去再说。”
刘总嘴唇动了动，没再问。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城东一栋独栋别墅门口。
院子里的灯亮着，陈静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一件藏青色的家居外套，手里端着茶杯。
脸上的皱纹不多，但每一道都刻得很深，像是被岁月和生意场一起碾出来的。
陈志远，盛安科技的创始人，陈静的父亲。
“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陈静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来，“成了。”
陈志远的眉头松了一截，“什么条件？”
“现货四百万，另外苏清寒要投我们八百万，做新一代检测仪的研发。”
陈志远端起茶杯的手停了。
“八百万？”
“嗯。”
“苏清寒？”
陈志远把茶杯搁回桌上，身子往前倾了两寸，“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之前找她谈了三次，每次都是让我们走尽调流程，拖了两个月都没给准信。”
陈静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搁在茶几上一“所以我说，今晚的事不正常。”
陈志远看着她的脸。
“有个人，苏清寒身边的一个男人。穿白金汉服务员的制服，全程在包厢里倒酒。”
陈志远的眉头拧了一下，“服务员？”
“他进来之后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去了，出去之后不到五分钟，苏清寒就开始反问刘姨新设备的事，纳米级检测仪。”
陈静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一下。
“爸，这个项目连公司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苏清寒之前从来没问过。她今晚突然提出来，时间节点刚好卡在那个男人出包厢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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