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的新设备，我投
刘总的手停在酒杯上，没动。
她的目光在苏清寒脸上扫了一圈，试图从对方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没找到。
苏清寒的脸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纳米级……”刘总的嗓子干了一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用这个动作争取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
她脑子里翻了好几种可能，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还是苏清寒提前做了功课？
都不像。
纳米级检测仪的研发项目，在公司内部都是保密级别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总，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刘总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苏清寒没答，只是看着她。
沉默比任何话都管用。
五秒钟过去，刘总的肩膀松了一截。
“不瞒您说。”
她的语气变了，从之前那种推销员的热络，切换成了一种有点疲惫的坦诚，“我们确实在做新一代产品。”
她停了一拍，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纳米级精度的便携式检测仪，技术路线已经跑通了，样机做了一半。”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抬头看了刘总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但是，遇到了瓶颈。”
“什么瓶颈？”
“核心传感器的良品率上不去。”
刘总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语速快了，“实验室里做一个能用，量产的时候十个里面废六个。成本压不下来，投资人那边也迟迟没有注资。”
她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一度。
“说句实话，这批现货卖五百万，不是因为东西值这个价，是因为我需要这笔钱回流，堵上研发那边的窟窿。”
苏清寒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
她没说话，但脑子里已经在算了。
江书远发来的消息说得很清楚：成本两百万，标价五百万，虚高一倍以上，现在刘总亲口承认了报价里的水分，不是因为贪，是因为穷。
穷，反而比贪好办。
贪的人你防不住，穷的人你喂得饱。
“刘总。”苏清寒开口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刘总抬头。
“你的新设备，我投。”
刘总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也愣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苏总，您说什么？”
“我说，你那个纳米级检测仪的研发项目，我出钱。”
苏清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缺多少？”
刘总的喉结滚了一下。
“目前……还差八百万左右。传感器那块要重新开模，加上测试、认证、专利申报……”
“八百万不多。”
苏清寒把茶杯放回桌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刘总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寸，“您说。”
“这一批现货……”
苏清寒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报价单，“不能按五百万卖。”
刘总的嘴角绷了一下。
苏清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闪躲，也没有试探。
“我理解你的难处，但你要是按这个价卖给我，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苏清寒的语速慢下来了，“做生意讲的是长远。你现在赚了五百万，以后再找我合作，我不会接。”
刘总的手指在桌沿上捏紧了。
她不傻，苏清寒这段话里藏着一个意思，你拿我当冤大头宰一刀可以，但宰完之后这条路就断了。
而苏清寒愿意投她八百万做新设备，这条路的含金量远不是两三百万的差价能比的。
“苏总……”
刘总的牙关松了，声音沉下去一截，“现货的话，我可以给您打八折。”
八折。
苏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算亏心，也不算客气，关键是，这个价格在苏清寒预算范围之内。
“可以。”
一个词，干脆利落。
刘总的肩膀塌下来了。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松了口气，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苏清寒站起来，伸出手。
“合同明天寄过来，款到即发货。研发投资的事，你回去写份方案，下周我让人跟你对接。”
刘总站起来握住她的手，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
“苏总，谢谢。”
苏清寒点了下头，没说客气话。
刘总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带着那个年轻女人出了包厢。门关上的瞬间，苏清寒靠回沙发里，闭了两秒眼睛。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空气里只剩红酒的余味和茶水的热气。
三分钟后，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江书远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那瓶开了封的拉菲，他把酒放回柜子里，转身往沙发方向走。
苏清寒睁开眼，看着他在对面坐下来。
“谈成了，四百万拿下这批货，另外投她八百万做新设备。”
江书远点了下头。
“你觉得怎么样？”苏清寒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做对了。”
江书远靠着沙发背，手搭在膝盖上，“刘总这个人，精明，但不是坏人。她抬价是因为缺钱，不是因为要坑你。这种人给她一条活路，她会记着。”
苏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判断的？”
“她报五百万的时候没犹豫，说明这个价格她之前就想好了，不是临时起意。一个人报价的时候越坚定，说明她越缺这笔钱。真正想坑你的人，反而会犹犹豫豫，留退路。”
苏清寒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倒是看得挺细。”
“看人吃饭的。”
苏清寒没接话，她端起桌上凉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江书远，今晚这件事，你帮了大忙。”
“份内的事。”
江书远从605包厢出来，沿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今晚的事办完了，苏清寒谈成合作，该省的钱省了，该投的项目落了地。
他在里面干的活就三样，倒酒、听心声、递情报，干净利落，没留尾巴。
电梯按钮亮着绿色箭头。
他伸手按了一下，等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响很轻，但方向确定，朝他过来，“请等一下。”
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客气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江书远回头。
是605包厢里那个年轻女人。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6508/5462585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