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在意她
江书远拎着早餐袋的手换了个位置，挡住自己脸上那点不自然。
方甜甜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她把自己那袋三明治端到餐桌上，大大方方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珠子在沈雨晴和陈思思之间来回弹。
这人是真来看戏的。
江书远把锅贴和馄饨从袋子里掏出来，往桌上一字排开，他买的时候没算方甜甜那份，现在多了个人，少了一份锅贴。
方甜甜拆了吸管插进咖啡里嘬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飘向沈雨晴，“嫂子你也太能忍了，换我早掀桌了。”
沈雨晴放下手里的豆浆杯，嘴角弯了一个标准的弧度，“没什么好掀的。”
方甜甜的睫毛眨了两下，正要接话，江书远把一盒锅贴推到她面前，推的力道稍微大了点，纸盒滑到她手肘跟前才停，“吃你的，别搅和了。”
“我搅和什么了？我就陈述事实。”
“方甜甜。”
方甜甜的嘴合上了。
不是怕他，是看见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火气。
得，不说了。
方甜甜缩了缩脖子，拿筷子夹了个锅贴塞嘴里，嚼了两口，眼珠子还是往客厅那边飘。
陈思思从阳台走回来，头发胡乱扎了个低马尾，灰色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段。
她走到餐桌边没坐，站着，左手撑在椅背上，右手拿了根筷子戳馄饨。
不吃，就戳着玩。
崔云鹏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雨晴先开了口。
“今天我正好休息，书远，下午陪我出去转转？”
这是在宣示主权。
江书远秒懂，“行。”
沈雨晴的目光转向陈思思，眉眼间的弧度柔了半寸，“思思妹妹一起吧？”
妹妹。
这两个字从沈雨晴嘴里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蜜。
陈思思手里那根筷子停了。
她抬起头，对上沈雨晴的视线，那双眼睛干净、温润，笑意妥帖，挑不出攻击性。
“不了。”
陈思思的鼻腔里轻哼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搁。
“我这两天还有别的事。”
方甜甜嚼锅贴的动作慢了半拍，她的眼珠子在两个女人之间弹了个来回，沈雨晴笑着，陈思思不笑。
沈雨晴没追问，她点了点头，手指重新环上豆浆杯，嘴唇贴在杯沿上，没喝，就搁着。
陈思思的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两秒，又松了。
她本来不打算说。
但昨晚那副驾上的一个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煎了一整夜，雨晴，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在她的太阳穴上，拔不掉。
她需要让沈雨晴知道一件事。
不是为了争，而是需要确认自己在这局棋里不是一颗可以随时拿掉的子。
“对了。”
陈思思的语调松了下来，“昨天我被人绑了。”
餐桌上所有的咀嚼声停了。
方甜甜嘴里那口锅贴含着没咽，崔云鹏手里的水杯举到嘴边定住了，沈雨晴的睫毛颤了一拍。
陈思思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往江书远的方向抬了一下。
“四个人堵我，把我绑到城东旧货市场的仓库里，对方拿我威胁他。”
她的目光落在江书远脸上，嘴角有一截极浅的弧度。
“让他跪下。”
沈雨晴的手指从杯壁上滑脱了，指甲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差一点就跪了。”
方甜甜把嘴里的锅贴咽了，咽得有点急，噎了一下，拿咖啡灌了一口，好家伙，这哪是看戏，这是蹲到了案发现场。
沈雨晴的目光从陈思思脸上移开，转向江书远，“你伤到了吗？”
江书远的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跳了一下，沈雨晴的第一反应是确认他有没有事，这个人从始至终，最先想到的永远是他。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
“思思自己有底牌，那四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她，她提前安排了人，没真到需要我跪的那一步。”
陈思思的嘴角收了收。
他说的是事实，但这个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另一层意思，她的危险是可控的，她不是真的需要他用下跪来换。
那她刚才那番话的分量，就被削掉了一半。
陈思思盯着江书远的侧脸看了一秒。
这个人划线的功夫，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老江湖都狠。
“行吧。”
陈思思从椅背上直起身，拿了个锅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把剩下半个扔回盒子里。
不饿了。
早饭吃完，江书远开车送陈思思回酒店。
车上没怎么说话，陈思思靠在副驾的车窗上，左脸上的淤青在车外投进来的光线里一截一截地变颜色。
到了酒店楼下，她拉开车门下去，帆布鞋踩在路面上，弯腰从车窗外看了他一眼。
“衬衫我洗了还你。”
“不用还。”
陈思思抿了一下嘴，没接话，转身往酒店大堂走了。
江书远等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才挂挡调头。
回到小区楼下，方甜甜正从单元门口出来，手里拎着那个吃空了的三明治纸袋，看见他的车靠边停了，隔着车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书远哥，你行，真行。”
江书远没搭理她。
方甜甜笑了两声，踩着拖鞋往小区门口的垃圾桶走了，热闹散了，该干嘛干嘛。
上了楼。
崔云鹏已经缩回房间了，门关得死紧，键盘声噼里啪啦从门缝里漏出来，躲，识相的。
客厅里只剩沈雨晴一个人。
她坐在餐桌旁边，把早餐的纸盒收到一起，摞得整整齐齐，垃圾分好了类，桌面擦了一遍。
动作利索，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江书远在她对面坐下来。
安静了七八秒。
沈雨晴把手里的湿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我吃醋了。”
江书远的脊背微微绷了一截。
“从进门看见她穿你衣服的那一秒就开始了，我知道没发生什么，崔云鹏解释了，你也解释了。逻辑上我全信。”
她抬起头，看他。
“但我就是吃醋。”
江书远张了嘴，还没出声，
“她被绑了你去救，他们让你跪你差点跪了。”
沈雨晴的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下，“她喝醉了你去接，吐你一身你给她换你的衣服。你背着她回来，让她睡沙发，你打地铺。”
一桩一桩列出来，每一桩都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但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江书远，你什么时候能不那么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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