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她是我的命，你是我的骨头

“你当然算……”江书远立刻表示。

“算什么啊？妹妹？，我和你很熟吗，给你当妹妹？”

江书远没接话。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接。

陈思思来锦都的理由，他比谁都清楚，她冲他来的。

这个姑娘把所有的心思都摆在明面上，明到崔云鹏在鹏城就跟他说过你再不表态，陈思思迟早出事。

他没考虑过。

因为他知道，他对陈思思的东西，是保护欲，是责任感，沈雨晴填满的是他整个胸腔，陈思思占的是胸腔旁边那根肋骨。

肋骨断了会疼，但不致命。

心脏停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条线，他划得很清楚。

如果现在松一寸，哪怕只是一句模棱两可的安慰，陈思思就会把那一寸当成一米，不管不顾地冲进来，到时候伤的是三个人。

所以他没回头。

车停在小区门口。

陈思思推开车门下去，踩在路沿石上，站了两秒。

“今天的事，谢了。”

嗓音已经恢复了正常，干脆利落，跟平时没区别，但她转身往小区外面走的时候，肩膀线条往下塌了一截，那种有意识地收着、不让别人看出来的塌。

江书远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的拐角处。

手指在方向盘上攥了三秒，松了。

这样对的。

对的。

晚上十点四十。

崔云鹏从房间里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扫了一眼沙发，空的。

江书远不在家。

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半小时前的消息，发件人陈思思。

【我出去喝两杯，不用管我。】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

城东一条老街上的酒吧，叫乱步。

崔云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水杯举到嘴边没喝，他拨了江书远的号，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看到了？”

“看了。”江书远的声音里有风，在外面。

“我过去，说两句话你就别管了。”

崔云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这事他插不上手。

乱步酒吧在一排临街商铺的尽头，霓虹灯管拗了个潦草的英文字母挂在门楣上，灯管缺了两节。

江书远推门进去的时候，烟味和酒精的气味裹着低频的鼓点扑面过来。

吧台尽头。

陈思思趴在台面上，马尾散了，柠檬黄的T恤袖口蹭了一截酒渍。

面前摆了四个空杯子，半瓶酒歪在旁边，瓶口朝着她的方向，酒液淌出来洇湿了一小片吧台面。

她的右手还攥着第五个杯子，但手指已经使不上劲了，杯子歪着，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沿往外淌，滴在她的手背上。

已经喝断片了。

江书远正要迈步，

一只手搭上了陈思思的肩膀。

男人，三十岁上下，花衬衫，发胶抹了半瓶，坐在她旁边的吧台凳上，身子歪过来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摸，捏住了她搭在吧台上的手腕。

陈思思迷糊着抬了下眼皮，嘴巴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手腕往外抽了一下，没抽动，力气全被酒精泡软了。

花衬衫笑了一声，手指从她手腕挪到胳膊上，顺着袖口往里探了半寸。

陈思思的膝盖撑着吧台底下的横档，人晃了两晃，勉强坐直了，醉得眼神都散了，但嘴角往下撇的那个角度是清醒的，嫌恶。

她的右手往腰后摸，那个藏美工刀片的习惯动作，没摸到。

刀片在仓库里扔了。

花衬衫的手又往上挪了一截。

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了花衬衫的手腕，掌根卡在腕骨外侧的位置极其精准，跟下午在仓库门口对付灰外套那一手如出一辙。

花衬衫扭头。

江书远站在他身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花衬衫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拧了一个角度，整条胳膊被翻了过去，人跟着从吧台凳上滑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

“操。”

江书远的右膝顶在他的背上，把人摁到了地上，花衬衫挣扎了两下，左手往后挥，指甲蹭到了江书远的小臂，一条白印。

江书远空出来的左手揪住花衬衫的后领往下一按，额头磕在地板上。

花衬衫老实了。

整个过程酒吧里的音乐没停过，调酒师愣了一拍，手里的摇壶还在晃。

旁边两个喝酒的客人扭头看了三秒，又转回去了，这种场子，这种事，不新鲜。

江书远把花衬衫从地上拎起来，拽着他的领子往门口推了两步，松手。

花衬衫踉跄着抓住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了江书远的目光。

那个目光可以说很平静。

但花衬衫把刚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推开门跑了。

江书远转过身。

陈思思还趴在吧台上，左脸贴着冰凉的台面，刚好是被杨有志扇过的那半边，淤青贴着大理石。

她的眼睛半睁着，焦点涣散，但能分辨出站在面前的是谁。

“你怎么来了……”

声音糊成一团。

江书远没回答，弯腰把她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膝窝，把人从吧台凳上打横抱起来，太轻了，喝完酒以后整个人像个空壳。

换了个姿势，把她挪到背上。

陈思思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后颈的皮肤，呼出来的气全是酒味，滚烫的。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连杯子都握不住。”

陈思思的手指勾着他衣领，力气轻得像抓着一片纸。

走出酒吧的时候夜风兜头浇下来。陈思思打了个寒噤，脑袋往他脖颈里缩了一截。

“江书远，你是不是嫌我烦……”

“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五六杯……”

这姑娘的胃是铁打的。

“以后不准这样。”

陈思思趴在他背上没出声，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哼了一句。

“你管不着。”

江书远背着她走过小区门口的路灯底下，影子在地上拖出一个头重脚轻的轮廓。

“思思。”

“嗯……”

“你跟雨晴，不是一种人。”

陈思思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跟任何人比，你在我这儿有你自己的位置。那个位置不是雨晴的，也不是别人的，是你的。谁都替不了。”

陈思思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你刚才说救她不救我。”

“那是不一样的事。”

“有什么不一样？”

江书远把她往背上颠了一下，换了个更稳的姿势。

“她是我的命，你是我的骨头，命没了人就没了，骨头断了还能接。但少了哪根骨头，我都站不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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