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不知道，才让我被人看不起
这句话砸在江书远耳朵里，比什么都沉。
他没说话，先把手伸过去，接过沈雨晴手里那个被攥皱了的手机壳。
“你应该早跟我说。”
沈雨晴的睫毛动了一下，“多早？”
“第一次被他堵的时候就该说。”
沈雨晴低下头，脚尖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蹭了一下，“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什么麻烦？”
“杨有志家里有背景，他爸在本地做工程的，跟学校几个领导关系不浅。上次他在走廊里跟辅导员聊天，辅导员笑得跟见了亲儿子一样。我要是闹大了……”
她顿了一拍，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不用说完，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有钱有关系的学弟缠人，她一个普通学生去告状，就算学校受理了，最后吃亏的大概率是她。
辅导员和稀泥，对方轻飘飘道个歉，转头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而她在学校里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这就是沈雨晴一直忍着没开口的原因，不是软弱，是算过账了，发现怎么算都亏。
江书远靠在槐树干上，两只手插在牛仔裤兜里。
脑子里在飞速转。
杨有志这种人的行为模式他见过，白金汉的包厢里那些老板谈生意的时候提过，有些人追女人跟谈项目一个逻辑：你越拒绝，他越觉得是在抬价，加码就完事了。
但凡让他觉得再努力一下就能拿下，他就不会停。
要让他停，得让他意识到这单生意的成本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晴晴。”
沈雨晴看他。
“你怕给我添麻烦，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被人欺负了，我不知道，才让我被人看不起。”
沈雨晴的嘴唇分开了一条线，又合上。
“你是我女朋友。有人缠你，我连个屁都放不出来，那我算什么？”
这句话粗糙，但扎实，不是在表态度，是在划地盘。
沈雨晴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别冲动。”她的声音带上了鼻音。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沈雨晴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
江书远做事的风格她清楚，永远先算清楚再出手。
他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冲上去打架的人，但一旦他决定要处理，就一定能处理干净。
这种了解带来的安全感比任何承诺都管用。
“别想了，这两天先不提这事，好好玩。等你回学校的时候，我来送你。”
沈雨晴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一下，闷闷地嗯一声。
接下来两天，江书远把所有工作相关的消息全部静音了。
崔云鹏在微信上问了两次项目的事，他回了句后天再说，唐欣然发来排班表，他看了一眼存了，没回复。
苏清寒发了条黄金持仓的浮盈截图，他点了个赞就划走了。
两天的时间全给了沈雨晴。
第一天去了云岭公园，走走停停两个小时就到了山顶。
山顶风大，沈雨晴的碎花裙被吹得鼓起来，她一手按裙摆一手扶着栏杆往下看，整个人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完整的弧。
江书远站在她后面挡风，手机掏出来拍了一张。
中午在山脚的农家菜馆吃饭，菜量大得吓人，她吃了小半碗就放了筷子，江书远把剩下的全扫了。
下午回城的路上，沈雨晴在副驾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呼吸浅浅的，刘海被空调风吹得一翘一翘。
第二天逛了市中心的书店和一条文创街。
沈雨晴买了两本心理学的书和一只手工陶瓷杯，杯子上画了一只歪脖子的猫，丑得她自己都笑了。
江书远全程提袋子。
两天下来，沈雨晴脸上那层绷着的壳一点一点碎了，说话的频率恢复了正常，眼睛也重新活了起来，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会拽他袖子，拍照的时候会让他蹲下来配合角度。
第二天傍晚，江书远把她送到小区门口。
沈雨晴抱着那只丑猫杯子站在单元门前，回头看他。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吧……”
“几点的课？”
沈雨晴犹豫了一拍，“八点。”
“那我七点来接你。”
语气不是商量，沈雨晴张了一下嘴，到底没反驳，点了下头上楼了。
单元门的弹簧响了一声，合上。
江书远站在楼下又等了十几秒，看到三楼的窗户亮了灯，转身往回走。
她的情绪算是缓过来了，但杨有志的事不能就这么悬着。
回到家洗了个澡，崔云鹏还在客厅敲代码，头都没抬地问了句，“约会结束了？”
江书远没搭理他，进了房间关门。
坐到床沿上，掏出手机。
翻到苏清寒的对话框，措辞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最后敲出一行：
【清寒姐，你那边有没有比较好的车？我想借一辆，明天用一天。】
发出去，等。
苏清寒的回复来得不慢。
苏清寒：【借车？什么级别的？】
【看起来贵的那种。】
苏清寒那边停了三秒。
苏清寒：【你要干嘛？】
【送人去学校。】
又停了两秒。
苏清寒：【送谁？】
【我女朋友。】
这次停了五秒。
苏清寒：【你来我车库自己挑吧，钥匙都在柜子里。】
晚上九点半，江书远到了苏清寒的别墅。
保安验了身份放行，沿着坡道开上去，路灯把两边的绿化带照得发亮。
别墅是独栋的，三层，门口的石砖车道宽得能并排停四辆车。
苏清寒站在车库入口等他，穿了件家居的真丝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散着，手里端了杯红酒。
“进来。”
车库在负一层，电动门滑开的瞬间，灯自动亮了。
江书远的脚步顿了一拍。
六个车位，五辆车。
江书远对车的认识停留在四个轮子能跑的层面。
品牌他大概能认出来几个，但具体型号、排量、价位，一概不清楚。
他在五辆车前面走了一圈。
目光落在最右边那台上。
低调的深灰色车漆，没有夸张的进气格栅，不像其他几台那样一眼就冒出我很贵的气场。
但车身的比例、轮毂的做工、甚至停在那里不动都有一股子沉稳的压迫感，不闹，但你看两眼就移不开。
“这台。”
身后苏清寒端着红酒杯，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一截。
“你倒是会挑。”
“怎么？”
苏清寒晃了晃酒杯，红酒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整个车库五辆车，你一眼选了最贵的。”
江书远回头看她。
苏清寒走到那台车旁边，纤长的手指在引擎盖上划了一道。
“落地六百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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