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商务部的赵琳，就是她

江书远把茶杯搁下。

他只需要从这四个人身边走一圈，靠近她们，听她们脑子里在想什么。

能听到有钱女性的心声，这个能力在白金汉是捞信息差的利器，在这种场合就变成了人肉测谎仪。

“带我在公司转一圈。”

沈明珠没问为什么，她站起来开门，侧身让江书远先出去。

“走吧。”

办公区三十来号人，开放式工位排了四排，沈明珠说得没错，公司里女员工占了七成以上，从前台到行政到业务，一水儿的女声此起彼伏。

沈明珠带着他从走廊这头往那头走。

路过的员工抬头看一眼，目光在江书远脸上多停了两拍。

心声开始涌进来了。

路过前台的时候，接待的小姑娘，

【沈总身边这个男的谁啊？好高。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是新来的客户？还是沈总的朋友？算了跟我没关系，下午茶该点什么呢……】

不是，下一个。

经过行政区域，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女人正在打印文件，瞟了一眼江书远，

【面生，没见过。不管了，这份合同下午三点前必须盖完章，不然李总那边又要催……】

也不是。

沈明珠在前面走，时不时停下来跟员工聊两句，江书远在她身后半步，表情淡淡的，像个被拉来参观的闲人。

到了财务那边。

王姐，五十出头，短发，老花镜挂在胸口，正对着电脑核对报表。沈明珠打了声招呼，她抬头应了一句，目光在江书远脸上扫过去。

【……沈总今天怎么带人来了？这小伙子长得倒是精神。哎算了不管，这个月的应付账款还差两笔没对上，烦死了……】

干净，六年的老人了，脑子里全是数字。

继续走。

采购部，小陈，二十五六岁，马尾，坐在工位上啃三明治，看见沈明珠走过来，三明治赶紧往抽屉里塞，嘴巴还在嚼。

【完了完了被沈总看到上班吃东西了，扣不扣钱啊，旁边那个男的是谁？长得好帅，有没有女朋友啊，不对，先把嘴角的沙拉酱擦掉……】

也不是，这姑娘脑子里除了三明治和帅哥什么都没有。

商务部，赵琳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人不在。

沈明珠皱了下眉：“赵琳呢？”

旁边的同事抬头：“赵姐去茶水间了，刚走。”

沈明珠带着江书远拐进茶水间。

赵琳站在饮水机前接水，三十出头，齐肩短发，穿了件灰蓝色的西装裙，妆化得精致。看见沈明珠进来，笑了一下。

“沈总。”

“接个水还跑这么远。”

“工位那边的饮水机坏了，师傅说下午来修。”

正常的寒暄。赵琳的眼神没闪，表情没紧，手上接水的动作稳得很。

但她的心声……

【……别慌，别慌。正常上班，正常喝水，跟平时一样。沈总今天带了个外人来转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可能是合作方，跟我没关系。底价的事不会被发现的，那边付的钱已经到账了，转了两次手，查不到我头上。别慌。别慌。你只要跟平时表现得一模一样就行了……】

江书远的指尖在裤缝上蹭了一下，找到了。

他的脸上什么都没变，跟赵琳点了个头，转身跟沈明珠往外走。

剩下还有个助理林可，沈明珠的办公室门口，林可正在整理文件架上的档案袋，二十三四岁，圆脸，看见沈明珠走过来，乖乖让到一边。

【沈总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早上进办公室的时候脸是绷着的。这个男的是谁？好高啊。晚上下班去不去健身房呢，昨天教练说我深蹲姿势不对……】

不是。

四个人，全部扫完。

江书远跟着沈明珠回了办公室，门带上。

沈明珠刚转过身来，江书远已经开口了。

“赵琳。”

沈明珠的动作定住了。

“你说什么？”

“商务部的赵琳，就是她。”

沈明珠的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收紧。

“你确定？”

“确定。”

“凭什么？你就在茶水间跟她打了个照面，三十秒不到，你凭什么，”

“沈总，你让我来查，我查了。你问我怎么确定的，这个我没法跟你解释。但你只要做一件事，把她单独叫进来，找个由头聊聊。不用很凶，就正常谈，从竞标项目聊起，看她的反应。如果她没问题，那就当我看走眼了。如果有问题，你自己会判断。”

沈明珠的瞳孔缩了缩。

赵琳做事利落，汇报清楚，客户关系维护得好，在她心里的排序不算最高，但绝对不在会背叛的名单上。

可江书远从创业初期帮她到现在，这个人从来没有在判断上出过错，一次都没有。

沈明珠松开桌沿，吐了口气。

“行。我现在就安排。你在后面休息室等着。”

休息室在沈明珠办公室的隔壁，中间隔了一面墙，但墙不厚。

江书远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边搁了杯续上的龙井。

五分钟后，隔壁传来敲门声。

赵琳的声音：“沈总？您找我？”

“进来，关门。”

门合上的声响。

沈明珠的语调跟平时差不多，不紧不慢的。

“赵琳，上周那个竞标项目的商务报告你整理完了没有？”

“整理了，昨天发到您邮箱了。”

“我看了。数据都对，但有个地方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对手报的那个价，你怎么看？”

隔了一拍。

赵琳的声音稳得刻意：“确实比我们低，可能是他们的供应链成本更低吧。”

“他们用的是同一家供应商，你知道的。”

这次隔了两拍。

“……是。”

“同一家供应商，同类规格，他们的报价比我们只低了两个点，不多不少，刚好压过去。你觉得巧不巧？”

休息室这边，江书远听到了赵琳心声涌过来的那股子乱流，像一锅被搅翻的粥。

【完了完了完了，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了，不然不会这么问我，怎么办我说什么！】

隔壁安静了四五秒。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抽噎。

赵琳哭了。

接下来的对话断断续续。

赵琳哭了一阵之后开始交代，对手那边的人是她前男友介绍认识的，给了她八万块，她把底价的区间透了过去。

不是精确数字，只是一个范围，但对方据此反推出了精确报价。

沈明珠从头到尾没有吼，声音压得很沉，一句一句地问，赵琳一句一句地答。

最后沈明珠说了一句：“把工牌留下，东西收拾了今天走。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事，法务会找你。”

赵琳的哭声又拔高了一截，夹着几句沈总我错了之类的话。

沈明珠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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