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门开了又合上，赵琳的高跟鞋在走廊上敲了一串碎响，越来越远。
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沈明珠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疲惫之间，嘴唇抿得很紧，但眼底的火已经烧过一轮了，剩下的是灰。
“你怎么做到的？”
江书远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杯搁到茶几上。
“运气好。”
“运气？你在茶水间看了她三十秒就锁定了人，这叫运气？”
“有些东西看人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江书远把话往虚里带，“她在你面前太镇定了，镇定得不自然。其他三个人见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好奇或者紧张，只有她，什么情绪都没有。刻意控制过的。”
半真半假的解释。
但沈明珠是生意人，她更在意还能不能再做。
果然。
沈明珠往前迈了一步，两手交叉抱在胸前，“书远，你来我公司上班吧。”
江书远的脚步已经往门口挪了。
“我给你开副总的薪资，不用坐班，有事我叫你，”
“沈总，我在白金汉端盘子都没辞，你觉得我会来你这儿坐办公室？”
沈明珠的嘴巴张了一下，被这句话堵得结结实实。
“今天的事结了，底价泄露的口子堵上了就行。剩下的法务和赔偿你自己处理。”
他拉开休息室的门，走进走廊。
身后传来沈明珠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尾音：“江书远，你迟早会发现，你值的价码远不止端盘子。”
江书远没回头，抬手按了电梯键。
电梯到一楼，沈明珠那句话还在耳蜗里转。
江书远没回头，也没想回头。
值多少钱不是别人定的，他自己心里有秤。
出了写字楼，日头正烈。
掏出手机，给沈雨晴发消息：【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过来找你？】
等了十几秒。
沈雨晴：【嗯。】
一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
跟早上那个蹦出小括号颜文字的沈雨晴判若两人。
江书远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眉头往中间拧了一点。
打车，报了沈雨晴家小区的地址。
二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小区北门，沈雨晴站在门口的梧桐树底下，穿了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头发散着，手里攥着手机。
远远看过去，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贴在树荫里的，好看是好看，但那股子好看里缺了点活气。
江书远下车走过去。
“晴晴。”
沈雨晴抬头看他，嘴角扯了一下，没扯出完整的弧度。
“走吧，去哪？”
“附近随便逛逛？找个地方坐坐。”
沈雨晴没答，转身往小区外面的商业街方向走。两只手交替捏着手机壳的边角，指甲在硅胶壳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不对劲。
江书远跟在她旁边，余光一直挂着她的侧脸，嘴唇抿着，眼睛看路但焦点不在路上，整个人在忍。
忍什么？
两个人走到商业街尽头一家奶茶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江书远点了两杯，沈雨晴的那杯少糖少冰，习惯了。
奶茶端上来，沈雨晴没碰吸管。
她把手机屏幕亮了，翻了两下，放到桌面上，往江书远那边推了一截。
“你看看。”
江书远低头。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他和沈明珠并排走在珠光实业的办公区走廊里，沈明珠侧身看他，嘴角带笑，他低着头，像在听她说话。
背景是灰色地毯和墙上的抽象画，光线柔和，角度刁钻，拍照的人站在工位那一侧，隔着半排办公桌偷拍的。
构图很巧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镜头压缩了，看起来比实际近了一倍不止。
沈雨晴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这就是你说的，去帮沈明珠查内鬼？”
江书远把手机推回去。
“是。”
“你跟她走得挺近。”
这句话的尾音往下沉了一截。
江书远抬眼看她，沈雨晴的目光钉在他脸上，是在等他自己交代。
“这照片谁发给你的？”
“我一个朋友。她在沈明珠公司有认识的人，今天看到你们一起走，随手拍了发我。”
沈雨晴把手机收回去，屏幕扣在桌面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说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很暧昧。”
暧昧这个词从沈雨晴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酸。
“沈明珠是我在白金汉认识的客人，她是白金汉的常客，之前有几次聊过投资的事，后来帮她看过一个项目。今天她公司出了事找我帮忙，我去转了一圈，查完就走了。”
沈雨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帮她看投资项目？还帮她查内鬼？你跟她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这话出口的瞬间，沈雨晴自己先咬了一下嘴唇，话冲过头了，但收不回来。
江书远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住了。
她在吃醋。
“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暧昧。”
江书远把身子往前倾了两寸，目光对准沈雨晴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往里送。
“沈明珠是合作关系，仅此而已。她给我提供商业信息，我偶尔帮她判断一些事情，两清。今天去她公司，出门之前我跟你说过，你也回我了，让我去吧。”
沈雨晴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裙摆。
她当然记得，当时回那条消息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表现得够体面了，没追问，没酸，大大方方地让他去。
但体面是撑出来的，不是长出来的。
消息发完之后她在床上又躺了十分钟，越想越不对味。
沈明珠，这个名字她听过。
锦都做实业的女老板，有钱，有脸，圈子里口碑不差。
江书远跟这种女人走得这么近，说没事？
然后朋友的照片就炸过来了。
“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但照片里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她看你的那个眼神……”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不用说完，江书远也看到了那张照片，沈明珠侧头看他的角度，嘴角的弧度，一个不了解情况的人看到，确实会往那个方向想。
“你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这句话从沈雨晴嘴里出来的时候，是在害怕。
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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