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她这是被人甩了
“人手不够，你打算怎么办？”
崔云鹏没接上来，最后一口饭还没咽下去，眼皮已经往下坠了，江书远看他那副样子，把话收了。
“先睡吧，明天再说。”
崔云鹏含糊嗯了一声，筷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歪进沙发里，三秒之内呼吸就匀了。
江书远把外卖盒扔到门口垃圾袋里，回房间也躺下了。
再翻身看手机，十一点四十。
腰还是酸的，昨天白金汉站了一整晚，今天总算轮到休息。
客厅有动静，崔云鹏的拖鞋在地上蹭来蹭去。
江书远刚掀开被子，大门外响了三下敲门声。
不是崔云鹏敲的。
“开门！”
女声，中气十足。
崔云鹏的拖鞋声往门口挪了两步，锁响了，“方甜甜？你……”
“我想到一个方案！”
江书远推门出了卧室。
站在玄关的姑娘二十四五岁，圆脸，高马尾，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衣角皱巴巴的，像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就冲过来了。
黑眼圈比崔云鹏还深一个色号。
方甜甜，住对面的，崔云鹏团队的美术。
她冲江书远抬了一下手：“江哥早。”
早字还没落地，已经扭头抓着崔云鹏的胳膊往客厅拖：“你昨天说中度策略的美术量太大，我昨晚想了一夜，模块化拼接，能砍六成。”
崔云鹏脑子还没完全上线，被她拽到折叠桌前坐下来，一脸茫然。
方甜甜从卫衣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草图，往桌上一拍。
“角色立绘不用全画。头部、身体、配件分三层做，排列组合就能出几百种形象。”
崔云鹏拿过手机，眯着眼扫了十几秒。
“拼出来的东西不会太假？”
“不会。”方甜甜又翻出一张图，左边全手绘，右边模块拼接。
乍一看差别不大，盯着衣领接缝处才能发现一点痕迹，“接缝加一层遮罩就成了，我跑了demo，你自己看。”
崔云鹏把图翻来覆去看了半分钟，两只手搓了搓脸。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两小时。想到这方案太兴奋了，爬起来直接画了。”
黑眼圈挂着，眼睛却亮得不像熬了一宿的人。
江书远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赵守志是闷头啃骨头的那种拼法，方甜甜是脑子转起来停不住的那种。
两个人凑一起，崔云鹏只需要把方向盘握稳就行。
接下来半个小时，两个人趴在折叠桌上翻来覆去地聊。
从角色拼接到场景复用，从场景复用到UI框架。
江书远不懂美术也不懂代码，但有一件事听得出来，方甜甜嘴里蹦出来的每个方案都不是空想。
测过的，画过的，跑通了才拿出来说。
连续熬了好几天，脸都脱相了，眼睛里那团火还没灭。
这种热忱烧钱都烧不出来。
“行了行了，先回去睡一觉，下午再……”
“下午还得改模型参数呢，睡什么。”
“你看看你这个黑眼圈，我都替你发虚。”
方甜甜龇了一下牙，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江书远开口了。
“今天我休息。中午出去吃顿好的，放松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
“你把手底下的人全叫出来，熬了这么多天，该让大家缓口气。我请客。”
崔云鹏的嘴角撑不住了，抄起手机往群里发消息，方甜甜探头瞥了一眼屏幕上江哥请客四个字，转身就往门外跑。
“回去换衣服！”
门砰地合上。
崔云鹏低头继续打字，嘴里嘟囔了一句：“叫不叫江淼？”
“你的女朋友，你定。”
崔云鹏犹豫了两秒，还是发了。
江书远点开沈雨晴的对话框：【中午出去吃饭，一起？】
四五分钟后才回。
沈雨晴：【今天不行，我妈拉我去看家具，说要换客厅那套沙发。你跟云鹏他们去吧，别等我。】
江书远锁了手机。
下午一点，锦都一家湘菜馆。
崔云鹏订了个大包间，圆桌十二人座，坐了九个。
赵守志缩在角落，白开水搁面前，手机翻着技术论坛，一副你们先聊我旁听的架势。
方甜甜换了件白T恤，头发重新扎过，黑眼圈还在，但精神了不少。
团队其他几个人江书远叫不全名字。
江淼最后到。
推门进来的时候，包间的空气拧了一下。
吊带裙，妆精致，指甲新做的，浅粉嵌碎钻。
她扫了一圈桌上的人，目光在江书远脸上停了大约半秒，笑着坐到崔云鹏旁边。
“书远哥也在啊。”
“嗯。”
江书远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江淼的心声飘过来了，
【三百万，崔云鹏赚了三百万。他跟我说的时候我差点没坐稳，还好我回来了，再晚一步还不知道被哪个野花勾走……不过江书远请客倒是挺大方的，他不是服务员吗？一个端盘子的请这么多人吃饭，用的是崔云鹏的钱吧？不管了，菜都上了，先吃。】
江书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贪财的底色一点没变，跟指甲上那层碎钻一个性质，好看，泡水就掉。
崔云鹏自己清楚不清楚？
看他给江淼夹菜的那个麻利劲儿，大概清楚，但清楚归清楚，男人对旧情的判断力跟对代码的判断力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桌人吃得热闹，辣子鸡做得地道，方甜甜一个人干掉半盘，辣得眼泪鼻涕齐飞还在往嘴里塞。
赵守志照旧沉闷，碗里的菜倒一点没少。
买单。
刷卡看了一眼，三千六。
崔云鹏挤过来：“我出一半。”
“滚。”
崔云鹏没坚持，笑着走了。
出了饭馆，江书远本想各散各回，方甜甜不干。
“才三点！回去干嘛？继续写代码？不是说好放松的？”
她食指往人群里一抬：“KTV！”
赵守志第一个摇头。
被无视了。
方甜甜扭头盯崔云鹏：“老大你说话。”
崔云鹏左边江淼右边方甜甜，两个女人同时看过来。
选择投降。
“行，去吧。”
最近的一家量贩式KTV，中包，灯光昏暗，茶几上摆了果盘和啤酒。
方甜甜第一个冲上去抢麦克风。
歌单翻了两页，指尖戳下去。
屏幕上歌名跳出来那一刹，包间安静了一拍。
《分手快乐》。
不是唱，是吼。
她把麦克风怼在嘴边，用一种近乎呐喊的声调把副歌撕出来，中间夹着分不清是哭腔还是跑调的颤音。
一首完了，紧接着又点。
《后来》。
这回不吼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麦克风快收不住。
包间里没人出声。
赵守志端着啤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江淼靠过去贴着崔云鹏的耳朵：“她这是被人甩了？”
崔云鹏皱眉，没接。
第二首唱完，方甜甜把麦克风往茶几上一扔，抄起一罐啤酒仰头灌了半罐。
崔云鹏开口了：“甜甜，你到底怎么了？”
方甜甜拿手背抹掉嘴角的啤酒沫，眼眶红了一圈。
“没怎么。”
“两首苦情歌唱完了还说没怎么？谁把你甩了？”
方甜甜的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转的彩灯。
“没人甩我。”
“那你哭，”
“我表白被拒了。”
包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谁？！”崔云鹏和胖子齐声冒出来。
方甜甜没看他们，目光还钉在天花板上。
“别问了。表白被人拒绝了，唱两首苦情歌怎么了？犯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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