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下一个项目难度上去了
车开出白金汉停车场的时候，锦都的马路上除了洒水车和几辆出租，什么都没有。
红绿灯切换的节奏比白天快了一倍，空荡荡的十字路口，绿灯亮了半天也没车过。
回到小区，楼道灯感应坏了，摸黑上到三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推门，屋子里黑着，崔云鹏的那双拖鞋不在门口。
没回来。
江书远把锁反扣上，没开客厅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摸进厨房。
冰箱里还剩半包挂面、两个鸡蛋、一瓶老干妈。
他拿锅烧了水，面条下进去，打了个蛋，搅散，老干妈挖了一勺搁碗底。
三分钟出锅。
端着碗坐到客厅的折叠桌前，筷子刚夹起第一口，门响了。
钥匙在锁孔里拧了两下没开，崔云鹏永远分不清这把锁往哪边转。
折腾了五六秒，门才推开。
一股烟味和咖啡味混着夜风灌进来。
崔云鹏站在门口，背着个双肩包，头发油得打绺，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像画的。
T恤皱巴巴的，袖口上沾了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油渍。
他看见江书远坐在桌前吃面，愣了一拍。
“你刚回来？”
“嗯。你呢？”
崔云鹏把双肩包甩到沙发上，人直接瘫在旁边。
脑袋往后仰，两条腿伸得老长，膝盖顶在茶几腿上。
“连着熬了三天，今天实在撑不住了，让赵守志接了班。”
江书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又去厨房。
锅里的水还温着，重新开火，第二把挂面扔进去。
“不用不用，”崔云鹏在客厅喊了半句，声音到后半截已经没力气了。
江书远没理他，鸡蛋打完，老干妈又挖了一勺。
三分钟。
碗端过去搁在崔云鹏面前，崔云鹏盯着那碗面看了两秒，伸手拿筷子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你手什么情况。”
“敲代码敲的。”
崔云鹏呼噜了一大口面条，烫得他倒吸一口气，含混不清地说，“鼠标握了十几个小时，食指和中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江书远坐回去继续吃自己那碗，两个人在黑着灯的客厅里，借着厨房漏出来的那点光吃面，谁都没再开口。
一碗面就那么几分钟的事，崔云鹏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推，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先睡吧。”
崔云鹏含糊地应了一声，连衣服都没换，歪在沙发上直接断片了。
江书远把两个碗洗了，擦干手，走过去把沙发上的薄毯扯过来盖在崔云鹏身上。
然后回房间。
手机扔到床头，人往床上一躺，天花板上什么都看不见。
脑子里翻的还是今天的事，苏老爷子那个局、林若溪那个人、沈明珠那个估值、赵子墨那个热搜、霍宇那张脸。
一堆东西搅在一起，烦躁，闭眼。
意识断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要去白金汉之前，得把晨星那边林若溪发过来的审计报告粗扫一遍。
再醒过来的时候，手机显示下午一点四十，睡了快十个小时。
江书远的腰酸得像被人拿板砖拍过一样，翻身的时候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脑子从浆糊状态慢慢回到线上。
客厅有声音。
推门出去，崔云鹏趴在折叠桌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一堆代码。
但人没在看代码，脑袋枕在胳膊上，嘴角挂了条口水印子，前额的头发被手臂压得一边倒。
半睡半醒。
江书远走到他旁边，在桌上敲了两下。
崔云鹏的脑袋弹起来，口水印子还在，眼神飘了三秒才对上焦。
“几点了？”
“一点四十。”
崔云鹏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把笔记本屏幕转正，盯了两秒，又合上了。
“算了，今天不看了。”
江书远去厨房翻了翻，冰箱里什么都不剩了，“叫外卖？”
“行。”
两份盖浇饭，黄焖鸡，二十分钟到。
吃饭的时候崔云鹏的状态比凌晨好了不少，至少眼睛能全睁开了。
他嘴里塞着半块鸡肉，含含糊糊地冒了一句：“对了，跟你说个事。”
“嗯。”
“游戏上线了。”
江书远筷子顿了一下。
崔云鹏拿手机翻出来一个页面，递过去。应用商店的排行榜，他们那款游戏挂在休闲品类的第十一位，评分4.7，评论数三万多条。
“三天前正式上的，第一天下载量就冲了八万，现在累计二十三万。陆总那边结的首批分成到账了，刨掉开发成本和人工，净利润……”
他伸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
“三百万。”
江书远嚼鸡肉的动作停了半拍。
“团队八个人分，赵守志拿大头，技术股加绩效他一个人到手四十多万。其他几个骨干也都是二十万往上。”崔云鹏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压不下去，但黑眼圈衬着那个笑，怎么看都像个中了彩票的流浪汉。
“你呢？”
“我拿了五十二万，你也有二十万。”
五十二万，大半年前崔云鹏还在为房租发愁，兜里不到五千块。现在一个项目下来，近百万落袋。
江书远心里过了一遍，第一款游戏成了，口碑有了，分成模式跑通了，陆总那边的渠道也打开了。
崔云鹏这条路，走对了。
“加班的人补偿到位没有？”
崔云鹏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黑心老板啊？双倍加班费一分没少，连着熬夜超过三天的强制补休两天，调休假随时可以用。赵守志他们几个干起活来比我还拼命，不是我逼的，是真的有劲头。”
江书远点了下头。
崔云鹏从创业第一天起就没亏待过团队，这一点他看在眼里，赵守志那个人，程序员的性子，沉闷寡言，但给够钱、给够技术自由度，他能连着写七十二小时代码不带抬头的。
“不过，下一个项目难度上去了。”
“陆总又定了？”
“前天定的。”
崔云鹏两手叉在脑后，目光飘到天花板上，“这回他要的不是休闲品类了，要做一款中度策略游戏。美术量是上一个的三倍，后端架构要支撑同时在线五万人，我们团队八个人，干这个活，人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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