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今晚表现怎么样？
“知道了。”
唐欣然等着江书远往下说，但他把水瓶盖拧上，搁回桌面，就这么一句。
她愣了一拍。
“你不生气？”
“气什么。”
江书远靠在墙边，两手插兜，陈经理保霍宇这事，从霍宇重新出现在604门口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
陈经理在白金汉待了多少年，什么事该跟店长讲什么话，他拿捏得比江书远还清楚。
重点不在陈经理。
重点在霍宇。
这个人的底子摆在那里，冲动、短视、吃不了亏、受不了气。
上回刚挨完教训，今天就能对着他拿身位卡门。
给他三天好脸色，尾巴就翘到天花板上去。
这种人不是坏，是蠢。
蠢到你不用费心对付他，他自己就会在某个节点把事捅穿。
这一次不做出格的事，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陈经理画的饼越大，霍宇飘得越高，摔得也越难看。
不急。
“你就这么放着？”唐欣然的声音里带了一层不甘。
“你帮我留意一下就行，真出了事，不用替他兜。”
唐欣然盯着他的背影，嘴唇抿了一条线，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霍宇从604出来的时候，沈明珠和苏总已经起身离开了。
他把茶台收拾干净，果盘撤到后厨，然后拐进了三楼的值班经理办公室。
陈经理在翻排班表，听见门响，头都没抬，“604收完了？”
“收了。”
霍宇在门口站了一秒，迈进来半步，“陈哥，有个事跟你说一声。”
陈经理的笔尖在表格上停住。
“江书远今晚去604了。”
陈经理抬起眼皮。
“他不在今天的排班表上，但沈明珠亲自从包厢里开门把他拉进去的。我亲眼看见的，手都拽上了。”
陈经理把笔放下，靠进椅背。
“你确定是沈明珠主动叫他的？”
“百分之百。我端着果盘在门口站着，她从里头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拉他进去。”
霍宇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他已经学会了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先递给陈经理，而不是自己消化。
陈经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沈明珠。
这个名字在白金汉的VIP名单里排前十。
做实业的，资产体量不小，在会所的消费不算最高，但每次来身边跟着的人级别都不低。
她跟江书远什么关系？
陈经理原本以为江书远只是靠着一张脸和一点小聪明混得开，上回苏清寒的事已经让他重新估了一遍这个人的分量。
现在再加一个沈明珠，一个服务员，手里攥着两张VIP级别的关系网，这在白金汉的历史上没有先例。
“陈哥？”霍宇在旁边等着。
陈经理到嘴边的话顿了一下，换了个角度，“你今晚表现怎么样？”
“挺好的。进出都按规矩来，话没多说一句，果盘送完就退出来了。”
“嗯。”
陈经理点了一下头，目光从排班表上移开，落在霍宇身上，“你听我说，江书远这个人，跟你最大的区别不是长相，也不是脑子。是他手里有东西，那些客人认他。你上回吃亏就吃在这儿，你没有自己的资源，所以别人一脚就能把你踢到卡座。”
霍宇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资源这个东西，不是命带来的，是一点一点吃下来的。江书远干了多久才攒出现在这副牌面？你觉得他的每个客人天生就认他？不可能，他也是从端茶倒水、记口味、记脾气开始的。”
霍宇在听，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攥着制服的下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字，等。”
陈经理的食指敲了一下桌沿，“等机会。白金汉的客人不是只跟一个服务员打交道，那些沈明珠、苏清寒，她们身边的朋友、合作伙伴，隔三差五都会来。你只要盯紧了，早晚能搭上自己的线。”
霍宇的眼珠转了一下。
“你意思是……”
“我意思是，江书远能拿到的东西，你也能拿到。”
陈经理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交叠在肚子上，“这里的客人不会只认一张脸。你把服务做到位，把人情做到位，资源自然往你手里流。到了那个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从鼻子里哼出半声笑。
但霍宇已经补全了那个画面。
吞掉江书远的资源。
那些高端客人、那些VIP包厢、那些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全是他的。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白金汉，谁还敢拿卡座的排班表来恶心他？
他的脊背往上伸了一截，两肩打开，下颌收紧。
“陈哥，我明白了。”
“去吧。明天你排六楼，我给你调了两个好位。”
霍宇的嘴角撑不住了，往上扯了一截。他冲陈经理点了两下头，转身出去，脚步比进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门合上后，陈经理把笔重新拿起来，在排班表上勾了两个名字。
他不需要霍宇真的吞掉江书远的什么资源，他需要的是一颗随时能往江书远脚底下滚的石子。
十点过了，604的客走完了，六楼整层归于安静。
江书远坐在员工通道尽头的折叠椅上，掏出手机。
给沈明珠发了一条消息，
【沈总，今天听的那些没什么问题，这个人可以谈，她的技术底子和团队是实打实的，不是包装出来的。估值那块你自己掂量着砍，我能给你的方向到这儿了。后续如果有别的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不过再往后会不会出什么岔子，我不敢打包票。】
发完，把手机搁在膝盖上。
对面墙壁上贴着一张员工守则，最底下那行小字写着服务有尺度，言行有底线。
手机亮了。
沈明珠回得快。
【估值的方向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今天帮忙。后面的事我会自己盯，有情况我再找你。】
沈明珠的消息之后，六楼再没响过什么动静。
江书远收了手机，把剩下的班跑完。
凌晨两点之后客人基本走净了，包厢一间间熄灯，走廊里只剩清洁阿姨推着拖把桶的声响。
四点整，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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