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沈雨晴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回不一样，只是安安静静地往下淌，鼻尖红着，嘴角却在往上弯。
江书远拿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抹掉，一边一下，动作很轻。
“别哭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沈雨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我妈说什么了？”
“让我对你好。”
沈雨晴盯着他的脸，那双红透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江书远跟何丽芳之间的对话她没听见，可她了解自己的妈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
“就这些？”
“还说了，如果再有下次，我自己走。”
沈雨晴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一下收紧。
江书远低头看着那只手，指尖还泛着昨天勒痕褪去后的浅粉色，他把她的手掰开，反过来握住，五指收拢，把那只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不会有下次。”
沈雨晴抬起脸。
“赵姐已经被处理了，张丽那边苏清寒在查。这条线上的人，不会再有谁能碰到你。”
他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送，“以后你出门，我会安排人跟着。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我在哪里你随时能找到。”
沈雨晴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是一种她以前很少见到的笃定。
她把脸又埋回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扑上去，只是靠着，呼吸平稳，肩膀不抖了。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何丽芳的声音隔着门板进来：“饭好了，出来吃。”
沈雨晴从江书远怀里退出来，低头擦了把脸，从床头扯了条毛巾捂了两下眼睛，抬头的时候还是肿，但至少不滴水了。
“走吧。”江书远站起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客厅里灯全亮着，餐桌上四菜一汤，摆了三副碗筷，何丽芳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汤勺，看见两个人从走廊里出来，目光先落在沈雨晴脸上。
女儿的表情不一样了，虽然眼睛还是肿的，但整个人松了下来，脊背不再缩着，脸上甚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红。
何丽芳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什么也没说。
她这辈子没见过自己女儿对谁有过这种依赖，从小到大，沈雨晴是那种什么都不缺的孩子要什么给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情绪稳定得像个小大人。
可面对江书远的时候，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会哭、会怕、会死死攥着人不放的人。
这份感情的重量，比何丽芳预想的深得多。
她把汤勺往锅里一搁，解了围裙往椅子上一搭，“坐。”
三个人落座，何丽芳给沈雨晴盛了碗汤推过去，又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
沈雨晴低头喝汤，安安静静的，偶尔抬眼看江书远一下，像在确认人还在。
饭吃到一半，何丽芳放下筷子，“书远。”
江书远抬头。
何丽芳的目光平视着他，不再是门口那种对峙的紧绷，但也谈不上温和。
“你对雨晴好，这个不用我多说。但光好没用，男人对女人好，那是应该的。我问你一句实在的。”
她把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江书远没回避，也没绕弯子：“在白金汉会所做服务员。”
何丽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了。
那种沉不是愤怒，是失望，一个985金融系毕业的应届生，去会所端盘子这在何丽芳的认知体系里，约等于不务正业四个字。
“服务员。”
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嫌弃，“你一个本科生，去给人倒酒端菜？你们学校白上了？”
沈雨晴放下汤碗想开口，何丽芳的目光扫过来，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书远坐直了身子，“阿姨，有人想给我正经工作，投资公司，年薪加分红。我没去。”
何丽芳的眉头拧得更紧：“给你正经工作你不去？那你在那儿端盘子图什么？”
“白金汉赚钱的渠道比投资公司多，现阶段我需要快速积累第一桶金。白金汉的接触面和信息量，比坐办公室强。”
何丽芳显然听不太懂这套逻辑，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好看，在她的世界里，工作体面不体面，比赚不赚钱更重要。
“以后会有正经工作的，但现在我得先解决一件事。”
何丽芳的目光没移开，等着他说，“我妈生病了。”
餐桌上安静下来，沈雨晴的筷子悬在半空，何丽芳的手指在桌面上收了一下。
“什么病？”
“癌症，能治，但治疗费用不低，好医生更难排，我现在在白金汉拼命赚钱，就是为了这件事。”
何丽芳的表情变了。
那层不务正业的嫌弃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不是同情，何丽芳不是会轻易同情人的女人，是一种重新评估。
一个二十三岁的男孩子，母亲生了重病，不哭不闹不找人借钱，自己闷头去赚，不管方式体面不体面，起码这件事本身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
何丽芳沉默了几秒，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肚子放进江书远碗里。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明确。
“你妈的事，我知道了，孝顺是好的，我不拦你。但书远……”
她抬起眼，那道目光稳稳钉在他脸上。
“你得让我看到你有本事。不是嘴上说的，是做出来的，雨晴跟了你，不能一辈子跟着一个端盘子的。你给我个时间。”
“一年。”江书远没犹豫，这个数字是他心里算过的。
何丽芳看了他两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最后端起碗喝了口汤。
这就算默认了。
饭后沈雨晴送他到楼下。
沈雨晴穿着件薄外套，胳膊环着自己，站在单元门口，看着江书远。
“我妈那关，算是过了？”
“过了，她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怕你受委屈。”
沈雨晴抿了下嘴，没再说这个话题，她靠在门框上，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光亮。
“那你回去早点睡。”
江书远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雨晴，你以后想住什么样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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