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离开雨晴吧
江书远的拳头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不是不疼，每个字都踩在他最软的地方。因为何丽芳说的全是事实。
“阿姨，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何丽芳冷冷看着他，“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我不管。但你把雨晴卷进去了。”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锐利，“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苦，她不是那种能扛事的孩子。你把她拖进你的世界里，她会被撕碎的。”
“不会有下一次。”
“你拿什么保证？”
江书远沉默了两秒，不是想不出答案，是在想该说多少，何丽芳不是生意场上的人，跟她解释苏清寒的安保、白金汉的关系网、赵姐已经被处理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她觉得更危险。
他换了个方向。
“阿姨，我是什么样的人您比谁都清楚。我不是那种让身边人受委屈还不管的人。”
何丽芳的表情没松。
“之前的事，根源已经解决了。动手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不会再出现。”
他没细说怎么控制的，只把结果递出去，“以后雨晴的安全，我会安排周全。出行有人跟着，联系方式随时畅通。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何丽芳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我现在的条件不差，我能给雨晴好的生活。不是以后，是现在。”
何丽芳的眼神变了，不是被说服，是在重新打量这个她看了二十多年的男孩子。
以前的江书远是什么样？话不多，成绩好，家里条件一般，性格老实但不出挑，这种男孩子当女婿她心里一直打着问号。
可站在面前这个人，说话的语气、眼神里的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莽撞的保证，不是年轻人说大话。
“阿姨，我不跟您打包票说以后一辈子不会有任何麻烦。但我保证从今天起，雨晴不会再因为我受任何伤害。我的事，我自己扛，绝不牵连到她身上。”
何丽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如果再有下次呢？”何丽芳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
“不会有。”
“我说如果。”
江书远对上她的目光：“如果有，我自己走。不用您开口。”
何丽芳的肩膀终于卸了一分力道，她没点头，也没说行，只是把交叉在胸前的手放下来，转过身，走了两步。
背对着他，停住了。
“她在房间里。一天没出来，门锁着。”
何丽芳的声音很疲惫，一整天的提心吊胆，把这个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榨干了。
“你去吧。”
江书远看着何丽芳的背影走进厨房，没回头，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到这会儿才松了半扣。
第一关，过了。
他转身，往走廊里走。
沈雨晴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白色的门关着。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没声音。
又敲了两下，力道轻，节奏慢。
“雨晴，是我。”
门里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听见了动静床铺的声响，脚步声，很轻，走到门边停住了。
没开。
江书远把手掌贴在门板上，“开门。”
锁芯转动的声音，门被从里头拧开了一条缝。
沈雨晴站在门后。
一天没出屋的样子，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厉害，脸上没有血色，穿着件睡衣，袖口长，把手腕上的勒痕遮得严严实实。
她看见江书远的那一刻，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书远一步跨进去，伸手把门带上了。
手臂刚抬起来，沈雨晴整个人就撞了上来，带着一天一夜积攒的所有恐惧、委屈、后怕，一股脑砸过来，她的头埋在他胸口，两只手揪着他后背的衣服，嘴里发出破碎的哭腔，一抽一抽，整个人跟着颤。
江书远一手按住她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把人箍得紧紧的。
“没事了。”
沈雨晴的哭声更大了，在家憋了一整天，没敢哭，何丽芳在外头守着、问着、追着，她一个字都不敢多说，把所有东西硬咽回去，现在江书远站在面前，那道闸彻底垮了。
她哭得浑身打颤，呼吸都乱了，断断续续地从他怀里漏出几个字听不清，含混的。
江书远没说话，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掌心从肩胛骨一路往下划，力道均匀，节奏很慢。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再漂亮的话，不如一双手实实在在地箍着她，让她确认人在这儿，不会走，不会消失。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没开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线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沈雨晴身上的那种干净的气息。
她哭了很久，久到江书远的后背衣服都被揪出了褶子，久到她的嗓子都哑了，哭声从放声的崩溃变成断续的抽噎，再变成偶尔抽一下鼻子的安静。
江书远把她撑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
脸上全是泪，鼻尖红的，嘴唇干裂，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伸手，拇指从她眼角擦过去，把那层湿意抹掉。
“喝点水。”
沈雨晴摇头，又把脸埋回去了，闷声闷气：“别走。”
“不走。”
他把人带到床边，两个人一起坐下来，沈雨晴还攥着他的衣服，整个人缩在他肩膀和手臂围成的那个角落里。
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完全黑透了，久到走廊里何丽芳的脚步声经过了两次又走远了，沈雨晴的声音才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江书远低头看她。
沈雨晴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眼睛还红着，可那里头的东西不再只是恐惧，是另一种怕怕他被何丽芳劝走了，怕他答应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条件。
“江书远，你不能放弃我。”
不是请求，是命令。
她能接受被绑、能接受害怕、能接受手腕上的伤，但她接受不了江书远因为这些事离开她。
“谁说我要放弃你了？”
江书远抬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廓。
“你现在能看见我站在这儿，就说明你妈同意了。”
沈雨晴愣了一下。
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处理这句话的意思。
她同意了。
沈雨晴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眶里又开始涌东西但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委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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