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前因后果

上回沈如月派人查彩儿的事，最终把怀疑放到了她那个好嫡母身上，顺着柳氏的线索往下查，刚开始没查到什么，但很快，柳氏又忍不住想对她动手了。

也是，柳氏那样的古怪脾气，第一回算计落空，她绝不会坐以待毙，必定想方设法找自己麻烦，她许是十分自信沈如月不会怀疑到她身上，故而联系宫里人的时候，虽然隐蔽，但并非十分谨慎。

沈如月可不是那个刚进宫处处受制的皇后了，宫外她无人可用，但在后宫，她的眼线可不少。

事情经过和皇上查的差不多，柳氏先找到了那个侍卫，后来才去联系的张小四，张小四本来不想答应，毕竟谋害皇嗣，一旦被发现，他焉能有命在？

可柳氏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张小四幼年进宫成了内侍，可不知是当时那个给他去势的老内侍手艺不精，还是自己年纪小，那老内侍老眼昏花。

总之，他那玩意儿能用，不仅能用，还能生孩子。

张小四借着每个月能出宫的机会，在宫外娶了妻子，还生了一对儿女。

柳氏便威胁他，若不听话，就把他的事传扬出去，张小四迫不得已之下才答应了下来，谁知却又被沈如月派人找上门来。

沈如月并未威胁他，只是和他做了个交易。

“你的情况虽然暂时瞒过了宫里，但柳氏知道了，本宫知道了，这代表日后知道的人会更多，你是想等发现之后被强行去势，妻儿不知所踪，还是用自己的命换来妻儿的安稳？”

张小四从小无父无母，当年为了能吃一口热乎饭，狠心把自己送进宫，原以为这辈子无儿无女，孤苦终老，可没想到上天垂怜，让他有了香火。

他的妻子是在牙人手里买的，最是胆小，却给了他家一般的温暖，还有他的儿女，是这世间最可爱的孩子，自己这些年积攒不少，没有自己，她们也能活得好，甚至，和自己断了关系，她们能活的更安全。

柳氏抓到了他的把柄，张小四知道，柳氏敢威胁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与其把身家性命挂在一个疯子身上，不如把希望放在年轻的皇后身上。

所以张小四选择了后者。

“张娘子和那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了吧？”

沈如月问珍珠。

珍珠点头：“珊瑚说，已经把她们送到城外庄子上，张娘子识字，管事便让她教庄子佃户的孩子们读书，那两个孩子也都很是懂事。”

中秋佳宴之前，张小四暗中给沈如月送了一封信，不过不是给她的，而是给自己的妻子的，张娘子随他姓张，字也是他教的，认得他的字。

信上没说什么，只说若送信之人想把她们一家安置在别处，别害怕，跟着走就是。

想到这里，沈如月又叹了口气，忍不住覆上肚子，喃喃道：“珍珠，我是不是作孽了？”

可是若没有人命摆在面前，孝字当头，她又能找什么借口把柳氏一把摁死？

珍珠覆上她有些微凉的手，柔声道：“娘娘，您给了他选择的。”

沈如月还是有些提不起精神，轻声道：“咱们的孤幼院该建了。”

虽然听上去有些伪善，但，图个心安吧。

“是。”

珍珠应下。

昭和帝本意是想让沈如月安静休息一会儿，毕竟她还怀着孕，情绪不能太过激动，不过他回前殿之后越想越生气，最终下令道：

“来人，传安国公。”

皇后身子重，这些事还是别让她操劳了，何况受伤害的也是她，安国公府不能动，但那个柳氏，必须得处置了。

安国公府，沈仲明正在宴客，他最近手里富裕了不少，交了不少狐朋狗友，哦，不对，是世家子弟。

来传旨的顺儿，他一身玄袍，身姿笔挺地进门，把喝得醉醺醺的世家子弟直接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沈仲明酒量还不错，见到顺儿他一个激灵，直接就吓得醒了酒。

“天使大人，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前两日他那好闺女特意来传话，不准他再变卖任何先皇后送来的东西，他本就打算收手，自己还存了一大笔私房银子，所以一口答应了。

可现在皇上身边的天使大人突然上门，不会是......要清算他私底下倒卖宫里摆件的事儿吧？

“安国公，皇上传召，请安国公随咱家去一趟西苑吧。”

顺儿神色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原本心里还带着点期冀的沈仲明心底一沉。

不会真是他犯了什么错吧。

他呐呐应是，先去换了身得体的衣裳，洗干净身上的酒气之后才跟着顺儿进了西苑，一路上的提心吊胆，在看到昭和帝阴沉的脸时，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看看你的好夫人做了什么好事。”

昭和帝将面前调查出来的东西全都甩到了沈仲明面前。

哗啦啦的纸从天而降，沈仲明一呆，趁着弯腰去捡的功夫，飞速看完了上面的内容，然后......

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道：“皇上！皇上恕罪，内子所作所为，臣一概不知啊皇上！”

“她是你的妻子，做了什么，你当真一概不知？”

“臣真的不知道啊皇上！此乃欺君灭族之罪，臣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啊！”

沈仲明抖着腿，一身冷汗出西苑的时候，沈如月还在睡梦中，并不知道她的好爹爹来了一遭。

“呼啦！”

院子里起了风，一些没来得及扫去的落叶被风卷起来飞向天际，明月被云彩遮盖，四周似乎起了雾气，秋日的萧索气息扑面而来。

“感觉要下雨了。”

沈如月站在窗边遥看天空：“今年似乎冷得早了点，珍珠，珊瑚，咱们的孤幼院不能等了。”

珊瑚皱眉道：“可是娘娘，咱们还没找到能主事的人。”

“本宫这儿倒是有个人选。”

沈如月道：“不过还需要点时间了解一下，咱们先把孤幼院的选址定下来。”

珍珠心念一动：“娘娘说的是张娘子？”

也是，张娘子和她的一对孩子已经改头换面，换了个新身份，她们本就生活低调不惹眼，就算现在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出她是从外乡来的，因为守了寡在村里被欺负，故而带着孩子来京城讨生活。

张娘子识文断字，为人温和，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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