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胡闹
“什么事？”
沈如月沉浸在能回宫的欣喜中，抬眸却看到男人一脸凝重，顿时收了脸上的笑：
“怎么了？”
昭和帝先是扶着她坐下，这才道：“前几日给你下药之人找到了。”
“是谁？”
沈如月心里一紧，立刻绷紧了神经。
“是先皇后的旧人。”
昭和帝说：“严谨一点来说，是先皇后的母亲，安国公府的国公夫人柳氏。”
“什么？”
沈如月故作一脸诧异：“怎么会是她，就算是先…嫡姐的人，在这深宫之中，她如何能使唤得动？”
昭和帝敛眉，看不清眼底的神色，淡淡道：“先皇后临走前担心三皇子，特意留了人手，都是她以往在宫中雪中送炭扶持出来的心腹，忠心耿耿。
她也知道人走茶凉，人心易变，故而给那些心腹留下口信，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日后但凡柳氏所求，帮一次忙，就一次，帮完之后，再不相欠。”
他语气微顿，又道：“柳氏就是凭借这个，指使侍茶内侍张小四给你下了吴茱萸，甚至先前陷害你让三皇子落水一事，也是她指使的。”
沈如月疑惑：“那张小四是怎么死的？不会也是柳氏指使先皇后旧人所为吧？那动手之人不会心寒吗？”
毕竟先皇后说了，只帮一次忙即可，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可柳氏却杀了张小四灭口，手段也太狠了。
“杀人灭口那个侍卫被查到后招供，据说他早年在冷宫当侍卫的时候，曾被先皇后救过一命，从此就成了先皇后的绝对拥趸，所以柳氏找到他之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即便再忠诚的人，严刑逼供之下，也会招供所有罪名，甚至把先皇后留在宫里的那些暗棋也都尽数列了出来。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沈如月低头抠着手，心里什么念头也不敢有，生怕脸上带了出来，良久，她呐呐问：
“皇上，罪魁祸首已经查明，你想怎么处置？”
“谋害龙嗣，按律当处以绞杀刑，国公府其他人虽不知情，但安国公治家不严，有失察之过，褫夺爵位，抄没家产，流放千里。
然而柳氏到底是你的嫡母，涉及本家，皇后觉得该如何是好？”
这也是昭和帝犹豫的地方，谋害皇嗣乃是重罪，但背后真相却是，一切都是柳氏暗自谋划，安国公府毫不知情。
到底是皇后本家，若降罪抄家流放，前朝定然对上折子力谏废后，即便他挺住了废后，等皇后腹中孩子出生，若是个健康的男孩儿，按规矩该立为太子。
可一个外祖家获罪流放的太子，日后在朝堂必定百般艰难，而太子之位不稳，前朝后宫必将动乱。
沈如月抿唇，忽然扶着肚子跪在昭和帝脚边，双手覆在额头行跪拜大礼。
“皇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昭和帝去扶她，却被她给避开。
“皇上，臣妾自知谋害皇嗣，罪孽深重，然有罪之人牵扯臣妾家人，祖母和父亲年事已高，若是判处流放，身体定然受不住。
嫡母虽罪大恶极，但到底也是臣妾名义上的母亲，若不求情，便是不孝，可若是求情，便是对皇上不忠，既如此，所有罪责臣妾愿一人承担。”
沈如月深深拜下，声音微颤：“皇上，臣妾自请废后，求皇上成全。”
“胡闹！”
昭和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想拉沈如月站起来，然而平时轻得像小猫一样人，此刻死死跪在地上，如同秤砣一般。
“皇后！你！”
皇帝陛下第一次发现自家皇后竟然这么犟。
“你先起来，朕只是问问你该如何处置，并非逼着你做出选择，此事如今并未有外人知晓，宝儿，你先起来，咱们慢慢商量就是。”
“可是......”
沈如月抬头，眼泪包在泛红的眼眶里却强忍着不落下。
昭和帝并非没见过她哭，可不知怎地，这次心里却有些刺刺的疼，他抬手将她眼里的泪抹了，柔声道：
“此事暂缓，总归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至于如何处置，你现在情绪不佳，先休息会儿，等等咱们再商量，听话，这是朕的命令，嗯？”
沈如月终于站起身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个踉跄，好在昭和帝本就扶着她，才不至于让她摔到地上去。
“你看，朕说了你需要休息。”
昭和帝将人横抱起来带回寝殿，床上的沈如月揉了揉脑袋，有些疲倦道：
“皇上，臣妾思绪好乱，感觉脑袋嗡嗡的。”
“朕知道，睡一会儿吧，正好前殿还有些折子没处理，朕先去忙，对了，返程的日子定在三日后，这两天你让人收拾收拾。”
一点心声也无，想来是脑袋乱得很，昭和帝说完，不再打扰她休息，起身出了寝殿。
高大的人影消失在屏风外，沈如月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唉！好累~】
刚踏过门口的昭和帝脚步微顿，随即不再停留，往前殿而去。
沈如月原本是想闭目养神，顺便等昭和帝离开，谁知这么一闭眼，竟然真就沉沉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果然，演戏也是很耗费心神的。”
她打了个哈欠，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响声。
“娘娘，您醒了？”
珍珠就坐在床边小杌子上，借着屋内灯光做针线活，故而沈如月一有动静她就发现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去把人扶着坐了起来。
沈如月道：“本宫饿了，有吃的吗？”
珍珠顿时笑了：“炉子上温着鸡汤，奴婢让人去给您下一碗鸡汤面吧？”
“我去吧。”
在外间叠衣裳的珊瑚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把活接了过去，笑眯眯地出了门。
珍珠倒了杯茶递过去，关心地问：“娘娘，您的眼睛好红，是白日里和皇上吵架了吗？难道是皇上发现了什么？”
沈如月却摇头：“没有，计划很顺利，有那个人的证词，皇上丝毫没有怀疑到本宫身上。
再说了，此事咱们不过是将计就计，药是柳氏准备的，人也是她指使的，咱们可不曾有一点冤枉她。”
所以她不曾有任何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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