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身不由己
苗总静静看着我，等我权衡。
客厅里暮色沉沉，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在消退。
良久，我缓缓开口，“苗先生，我答应你，但我有三个条件。”
“呵，跟我谈条件的，你还是第一个。”苗总探过身子，双手交叉在身前，一双眼紧紧地凝视着我，“你说来听听。”
我深吸了口气，迎着苗总灼灼的目光，沉声道。
“第一件事，我想请您帮我和尤雅恢复蜀大学籍，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苗总看着我双眼一挑，笑道：“这件事的确很简单。”
“第二件事或许费些周折，不过我相信以您的实力，应该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说来听听。”
“我想请您帮忙运一尊石像。”
“石像？这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不，这不是普通的石像，而是沉在两江水底的石犀兕，我想请您帮忙从两江水底走水路运往东北鸭绿江口岸。”
苗总微微皱眉：“这的确会费一些周折，不过并不难。”
“第三件事其实并不算什么事，其实是个不情之请。”我沉吟了片刻，低声道：“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一来我可以从头部署，二来，我想回家看看。”
苗总听到这里，目光微微一沉，随即笑道：“李判，你的确是个人才，我还以为你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一个月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也并不短，你不过是想荣归故里，这是人之常情，如果你开口让我把兰兰嫁给你，那么今天绝对是你的死期。”
我不屑一笑，看向窗外。
“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没几个，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会欣赏你的态度，在我看来，你略微迂腐。”
我回过头，缓缓站起身，叹道：“苗总，我敢跟您这么说话，是因为您是身处高位的人，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如果正是您手下的一个主任来找我，我断然不会是这样一个态度。”
“哦？”
“我虽然没上过班，但是却读过很多史书，从古至今的官场，所有的小官只会做一件事，就是以最小的权力去为难更多的人。”
“呵呵，那你说说位高之人有什么陋习。”
“所有高位之人，必刚愎自用。”
苗总眯着眼，随即站起身，“你的事我统统答应你，不过我希望你记住你的话，否则你应该知道会有多少人给你陪葬。”
我抬脚向外走去，一步都没有放缓。
苗若兰看见我要走，慌忙从后面追上来，声音发颤：“李判！你停一停！”
我不曾回头，脚步依旧笔直向前。
苗若兰加快步子，紧紧跟在我的身后，一遍遍地唤我的名字，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酸涩。
终于，她的脚步慢慢顿住，不再往前追赶。
……
很快，苗总那边信守承诺，解除了对玄门众人的拘押。
关押他们的那处隐秘别院大门缓缓打开，各派的道长、弟子陆续走了出来，连日被禁锢在此，众人神色都带着疲惫。
有人率先从随行看守的口中听见消息，知晓能重获自由，全是我应下的交易换来的，消息很快在人群里传开，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一点点静了下来。
张迁大步走到我面前，手掌重重按在我的肩膀上，眼底复杂难明，“兄弟，这份情，不光是我，龙虎山记下了。”
我对张迁点点头，向后眺望良久，我知道再也不会看到陆高玄和豹子哥了。
各派的人陆续围上来，有人道谢，有人眉头紧锁，劝我三思，也有人自知无力相助，只能拱手致意，言语里满是无可奈何。
我静静立在原地，一一回礼。
“各位不必如此，当初我们一同身陷棋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困死在这里。”我声音平淡，“约定已经定下，我不会反悔。你们脱困之后，各自回归山门，不要再掺和这件事，好好避祸。”
人群里，不少年轻弟子看着我，神色愧疚。
告别没有喧闹，多是沉郁。
有人上前和我握别，有人深深一揖，道一声珍重。大家心里都清楚，此番一别，吉凶难料，说不定就是永别。
张迁最后拍了拍我的胳膊，沉声道：“兄弟，你多保重，若是真有撑不住的时候，传信出来，我张迁一定第一个赶来。”
我轻轻点头，与张迁拥抱。
众人陆续转身，分批离开，直到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道路尽头，刚才围着我的那片空地，才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董黑子、尤雅、粟静雯我们四人。
“走吧，兄弟，别看了。”董黑子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随手打了个电话，没多久一辆商务车开过来，我们一路回蓉城。
在粟静雯的别墅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董黑子便迫不及待地敲门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今早突然接到耿成邦联的电话，他愿意倾全集团之力帮助富力集团摆脱当下的困境。
而且很快粟静雯就接到了几个老总的电话，说愿意与富力集团合作，帮她打通了资金、商户、渠道各层关卡，帮她重新立了起来。
粟静雯是个滴水不漏的人，她只是跟我说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一定要找机会还我。
我当时只当是客套话，没有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给我准备了一个极大的惊喜。
第二天我和尤雅在市图书馆里翻阅一些古典籍，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先是大一同学群里炸开了锅，接着学校的官微、公众号、校友群全都刷屏了，铺天盖地都是同一个消息。
我点开一看，愣在原地。
富力集团以我的名义，向蜀大捐了一整栋现代化教学楼。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蜀大都轰动了。富力广场本是蓉城地标级的商业广场，粟静雯直接在媒体上放出话，说这一栋教学楼，从图纸设计到施工建材，全是高标准，落成之后直接冠以我的名字。
一夜之间，我又成了蜀大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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