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纵横僵

“胡纹剑、漫天华盖，当年你也就是这般，只是麒麟血竭被取走了，你怎么归位。”

梧桐一抬手，月牙圆轮在他周身不断盘旋，寒光流转，裹胁着即将圆满的妖力，他缓缓闭上双眼，语气淡漠却透着彻骨阴狠，“不过都一样，今晚你们谁都走不了。”

梧桐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浓稠如膏，腥臭刺骨的尸气骤然涌出，压得人只感觉胸口窒息。

比起梧桐身上散发的妖气，这股气息更嗜血、更暴戾、更绝望，仿佛沉淀千百年的死寂。

黑暗之中，一阵猎猎衣袂破空声从灵堂最深处传来，落在空旷的院落，回声叠叠，让人不由得心神一震。

漆黑的殿门无风自开，一道挺拔苍老的身影，踏着满地碎瓦残灰，一蹦一蹦，从黑暗之中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帘。

“这是……”

尤雅、董黑子、豹子哥还有苗裙姑娘纷纷瞪大双眼，他们四个虽说都不是正统的玄门中人，可却也见过一些灵异事件，可要让他们亲眼见一具僵尸，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僵尸！”李白眉紧紧地凝视着黑暗之中逐渐跳出来的不速之客，脸色更加地深沉。

茅山自古以来就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相传当年有四大僵尸祸世，其中有两个就是被茅山除掉，茅山弟子对于僵尸的了解甚至比茅山道法还要深。

在得到李白眉肯定的答复之后，在场之人不约而同地将家伙掐得更紧了。

陆高玄咽了口口水，他一向是玩世不恭的老顽童性格，在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尸气之后也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我兜里有燃烧瓶还有打火机，小黑哥，还有两个小姑娘，你们三个一人拿一个，待会儿怕是不止这一只僵尸。陆高玄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补充道：“只要头还在的，均有可能尸变。”

说着陆高玄就燃烧瓶被点燃，举过头顶，率先投出一个，酒精汽油遇到地上的尸体，瞬间燃烧，烈烈的火光之下，僵尸终于跃然于众人面前。

只见那僵尸身着一袭玄色王袍，袍身绣制的九幽鬼纹，满头白发垂落肩背，根根如雪如霜，肤色青白，肌理僵硬冰冷，不见半分血气生机，一双眼如死灰，四颗獠牙内藏。

僵尸的每一步落地，脚下青砖都会滋生出漆黑尸纹，细密蔓延，沿路尸身瞬间血气全失，静谧地趴在地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尸变。

“果然是老鬼王。”李白眉皱眉凝视，“头七回魂，纵横僵，鬼王宗到底要干什么！”

“纵横僵？”张迁强撑着身体，双眉一拧，“看来今晚咱们真的都要交代这了。”

“李小哥，到底啥子是纵横僵哦。”苗裙姑娘瞪着天真的大眼睛看向我，似乎丝毫没把眼前的危险放在心上。

不等我开口，身侧的李白眉沉声咬牙，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绝望，替我解答了这致命的问题。

“你可以理解为僵尸的尽头，人间的极致灾厄。”

苗裙姑娘白了李白眉一眼，似乎对他抢先开口并不满意，

不过李白眉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苗裙姑娘脸上不悦的神情，略带绝望地说道。

“僵尸其实并没有品级之分，不过凡尸之上有一种极为特别的僵尸，据说脱凡躯、避五行、不入轮回，可御空而行，可硬撼道法，在道门之中被称为飞僵。”

“当年四大僵尸祸世，便是飞僵为祸一方，我茅山上清派倾尽全山之力，才勉强镇压两尊飞僵，而且死伤惨重。”

“而相传在飞僵之上，还有一尊境界，便是纵横僵。”说到此处，李白眉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锁在老鬼王身上，自问自答道：“何为纵横？纵横天地，无惧道法，横行阴阳，不受天拘！”

“此级尸王，早已褪去尸毒戾气的粗浅桎梏，需千年养煞，百年固魂，方能跳出五行相克，达到雷法难劈、符箓难镇、水火难侵、阴阳难拘的地步，可仅仅是头七刚回魂的鬼王又是如何成的纵横僵的呢！”

李白眉说到这里一声长叹，声音中满是悲凉。

“飞僵尚且怕天雷、怕纯阳、怕真火，可纵横僵早已炼化自身尸气为九幽王道煞气，天地阴阳皆可借势！能吞阴、纳煞、聚尸、控鬼，但凡被他煞气沾染的尸体，瞬间蜕去普通尸毒，尽数化作尸兵！”

话音落下，众人下意识看向院落里横七竖八的尸体。

方才老鬼王一路走来，地面滋生的漆黑尸纹蔓延全场，那些原本死寂的尸体指尖已然微微颤动，皮肤青白硬化，死气翻涌，竟是真的要集体尸变！

“难道鬼王宗布这八门阴阵，耗数年光阴借麒麟血竭养藤，根本不是为了梧桐渡劫那么简单？”李白眉声音发颤，思维已经开始散乱，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癫狂起来。

“一定是了，一定是了！”李白眉发疯了一样抓着身边人的胳膊，不断摇晃，再也没有他原本道门神翁的神态。

“阴阵固尸、血藤养煞、灵雨洗躯、寿数补道！老鬼王假死脱身，蛰伏数年，借整场祭典的天地气机，彻底圆满纵横僵大道！”

张迁靠在我的身上，脸色惨白，苦笑一声：“难怪……难怪今夜所有道法都处处受限，这根本不是人局，是尸道登天的祭局。”

“啊！”

这时就听人群之中一声大喊，李白眉发疯了一样，一手举着桃木剑，一手结着请神印冲了出去。

“李师兄！”我一声大喊，待我反应过来想去抓他的时候，已经冲出数米之远，直奔鬼王父子。

“上清华阳，三茅真君！天丁力士，地祇神兵！披甲赴坛，列阵护庭，千邪不侵，万煞遁形！急急如茅山敕令！”

李白眉一边跑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凄厉的声音在院子内久久回荡，咒音落地，只见周身金光骤起，细碎神纹铺展周身，原本溃散的护体罡气瞬间凝实。

茅山祖庭神兵气机隔空降临，稳稳护住周身经脉，硬生生抵挡住扑面而来的滔天尸煞，将周遭蔓延的漆黑尸纹暂时逼退。

可纵横僵尸威滔天，区区祖庭兵卫转瞬便被尸气压制，李白眉周身金光眨眼间便濒临破碎。

此刻李白眉目眦欲裂，忍着胸口气血翻涌，再次强起请神咒。

“九天雷公，五雷猛将，飞火奔霆，霹雳临疆！上诛天妖，下灭地僵，雷火浩荡，肃清八荒！急急如北帝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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