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临兵斗者

“连龙虎山的雨醮坛都棋差一招，这小姑娘，行不行！”

“别这么说，南茅北马，毕竟当年跟茅山派齐名……”

“你也说了是以前，嗨，算了，我操个什么心，又不是我媳妇，不过这妮子可真有味道啊。”

从马灵儿缓步走出队列开始，台下各派弟子便议论纷纷，质疑与戏谑交织。

毕竟张迁刚才所施展的龙虎山正统雷法，尚且只是飘了短暂一会儿的雨丝，不过已然是当代年轻弟子的顶尖水准。

在众人看来，马灵儿一介女流之辈，早已不复当年北方马家的盛名，就算出道即巅峰，怕是也难以企及求雨这等高深法术。

面对全场纷议，马灵儿好似全然没有听见一般，坚定地走上祭台，脸上满是决绝与执拗。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重振北方马家的声名，可如果真的是这般，她那个道法高深的爷爷马三通为何迟迟不现身？

此刻马灵儿一身宽大道袍立在坛前，一双眉眼清冷无波，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闭上双眼，似是冥思。

“老三，这丫头怎么不设法坛，难道光这么站着就能把雨求来，那她比孙悟空都牛逼，孙悟空还得举一下金箍棒呢。”董黑子见马灵儿一直这么站着冥思，一动不动，不由得忍不住开口。

我摇了摇头，此刻我确实不知道马灵儿要干什么，对于马家的法术我了解的也不多，得她真正出手或许才能知道一点。

“也许，她是要用马家世代嫡传绝学，六甲秘祝吧。”陆高玄在一旁幽幽开口。

“六甲秘祝！”我心一惊，“她不要命了！”

“六甲秘祝怎么了？瞧你紧张的那个样！”尤雅撇撇嘴瞪了我一眼。

我深吸了口气，内心不免有些担忧。

“六甲秘祝典出抱朴子内篇的第四篇登涉篇，其中九字真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是如同日月、星辰、天地等神秘力量的存在，通过反复祝诵乞求灵力的赐予，使念咒这得到非凡的力量，道家常讲与道冥合，说的就是一种比较高的精神力量，可以超越人有限的存在。”

“不过九字真言虽说道门内皆有记载，可是要真正地锻炼出自身的能力就难如登天了，但如果真能发挥出其威力，别说是施云布雨，就是任一妖魔外道也不过是施术者一念之间便可斩杀的事。”

“想不到竟然这么厉害。”董黑子茫然点头。

“不错，也正因如此，施术者也会消耗巨大，一旦根基不稳，很可能会当场七窍流血暴毙。”

我看着台上的马灵儿，只见她忽然猛地睁开眼，抬手轻轻结出一道古朴手印。

五指排布间便是六甲天干、六阴轮转之理，所施之术正是六甲秘祝的临罡。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马灵儿每念一句，手印便变幻一次，一共九次。

一语落罢，整个院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紧跟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闷热之感从众人心头升起，就像是要把人全身的血液蒸干。

陆高玄见状骤然凝神，低声道：“的确是北马压箱底的本事，六甲秘祝，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祝祷天地、撬动阴阳，是道家最纯粹的祝由通天术！”

陆高玄说罢，全场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马灵儿的身上，只见她指尖轻点眉心，一缕极淡的本命精血溢出，凝于指尖，凌空一画，直接在半空画出六甲天干隐纹。

血色的纹路瞬间笼罩整座祭台，这股闷热感便是因血色纹路而起。

“风来！”马灵儿一声娇呼。

原本闷热的院落霎时间狂风大作，将压在众人心头的闷热吹散，冰凉的风夹杂着雨丝吹得人脸生疼！

“雷来！”又是一声娇嗔！

九天之上顷刻间乌云密布，狰狞的雷云压得极低，阵阵雷光不停地在众人头上闪烁，好像稍有不慎就会从头上劈落！

“雨来！”

此刻就听一声猛烈的雷响，雷霆之光打在人们的脸上，霎时间整个院落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的屏住了呼吸。

整片暗沉的云气翻涌，层层清润的雾霭缓缓铺开，紧随其后的是一丝丝冰凉的密雨悠然垂落，不断拍打在众人的肩头。

“难道这就是北方马家的秘传之法！”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伸出双手，用手心感受着真真切切的雨滴。

“正式！”

此时此刻，马灵儿一个人站在祭台仰望苍穹，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她的身上，好像一座雕塑。

可是为何这从天而落的雨竟有些微红。

祭台中央，枯藤枝头，那颗麒麟血竭被雨水滋润，红芒大盛，血色宝光流转不息，竟肉眼可见地变得愈发通透圆润。

片刻之间，血竭便成，可为何这雨还在下。

祭台上马灵儿凝神结印，可不管怎么她怎么呼唤，淅淅沥沥的雨水仍不停歇。

渐渐地，本就微红的雨丝竟逐渐变深，最后像鲜血一样滴落在众人的脸上。

“我知道了，她求的不是雨，而是自己的寿数！”

陆高玄看着手掌见不断坠落的血雨恍然大悟。

“若是再送不回去这雨，怕是这马家姑娘没有几天活头了，杀鸡取卵，何必呢！”

人群之中不断有人惋惜，可此刻的马灵儿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整个人站在凄风血雨里飘飘摇摇，好似风中落叶。

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轰隆，一道灭顶惊雷垂垂坠落，眼瞅着就要不偏不倚打在马灵儿的身上。

我心念一动，九天应元天雷戒瞬间光芒爆起，硬生生地将从天而降的惊雷截断。

“这这……这是雷劫！”李白眉瞪大双眼，失声惊呼，“你竟然能截断雷霆之威！”

此时此刻，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地看着我。

如果说在预赛的时候我算尽天机已经让他们重新认识我这个青城小师叔，那么此刻我截断惊雷，便是在他们心头打上一个深深的烙印。

怕是从今以后，雷劫李判的名头要比青城小师叔还要响！

我在万众瞩目中，一步一步地走上祭台，看着还在苦苦支撑的马灵儿，一双细眉之下已满是水雾。

“下祭台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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