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玄门比武

九月十九，鬼王头七回魂。

按照预赛的预定的时间，我们一早就收拾好，被小道童引到一个古亭下。

这是一座八角攒尖古亭，一看就有年头了。

整个亭子用黛色筒瓦覆顶，飞檐四角微微上翘，檐角悬挂铜铃，山风掠过便发出细碎叮咚轻响。

八根深褐原木立柱饱经风霜，柱身隐约刻着道家云纹，四面无墙，通透开阔，四周老松环伺，霜风卷着枯黄的松针，时不时飘落入亭内。

在亭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整料黑檀圆桌，桌面打磨得油润光亮，桌沿镂刻八卦纹路。偌大长桌四周，只安放八张宽背木椅，不多不少正好八个座位，昨天我和陆高玄出来溜达的时候还没见到，应该是早晨刚放的。

没多久玄门各派的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全都聚在亭子周围，有道有俗，各门各派的衣服很统一，站在一起能够清晰地看出哪些人是哪一派的，唯独我们东北出马堂联盟和青城派另类，这也引来众门派阵阵的笑声。

笑东北出马堂联盟的主要原因是，我们这帮人衣着并不统一，穿啥的都有，而且老太太小媳妇干巴男光头哥，男女老少站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围观的村民呢。

笑青城派的原因更荒诞，人家其他门派少说也来了二三十人，唯独我们青城派，算上我在内就三个人，一老，一少，一小，小叫老的师兄，老的叫少的师叔，还有一男一女看热闹的，实在不伦不类。

陆高玄对熙熙攘攘的嘲笑声充耳不闻，双眼扫过众人，在我耳旁小声地给我介绍各派的来历。

挨着我们左边站的是正一三山符箓一脉，分别是龙虎山天师府、茅山上清派、阁皂山灵宝派。

挨着我们右边站的是全真一脉，终南山全真教、武当山全真龙门分支。

在我们对面的是东海之滨崂山派，皖南齐云山、赣地三清山、陕甘崆峒山的弟子赴会。

另外还有一些地方特色派系，比如我们东北出马堂联盟，苗蛊派等等，最主位是本次大会的主办单位，鬼王宗。

看场面热热闹闹，一个个背剑拿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开武林大会呢。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一直以外门弟子自居的张迁，却在龙虎山众弟子的簇拥下现身，看样子地位应该很高，绝不是外门弟子这么简单，而且看龙虎山的这些人的态度明显以他马首是瞻。

亭外人声喧嚷，各派弟子交头接耳，刀剑佩玉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就在众人陆续就位之际，远处回廊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周遭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下暂停，不少人下意识转头望了过去。

一众身着玄黑绣幽莲劲装的鬼王宗弟子分列两行，躬身垂首，让出中间一条通路。

一名少年缓步从中走了出来，一身剪裁合体的墨色锦袍，衣摆暗绣着淡淡的幽冥曼陀罗纹样，胳膊上扎着白色的孝带。

看这小子的岁数应该跟我差不多大，但是长得却是极为英俊，鼻梁高挺，唇线清薄，肤色是一种近乎冷玉般的苍白，最夺目的是一双眼，并非寻常人黑白二目，而是一双奇异双瞳。

一重墨黑，一重暗红，眸光流转之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

少年每走一步，路过的花草植物的叶子上都会凝上一层霜，一身浓重的鬼气不用说话就让在场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老鬼王不惜卖掉所有面子也要为小儿子组织这场玄门比武大会，单凭气场就让人退避三舍。

少年一路走来，神色淡漠，脸上不见半分骄矜张扬，可每一步落下，身后一众鬼王宗弟子便齐齐欠身，礼数周全，足以见得他在宗门之中地位尊崇。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少年只是微微颔首，那双奇异的双瞳缓缓扫过亭外林立的各派人马，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双色瞳孔微微一凝，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到我的身前。

“鬼王宗，梧桐！”厚重的鬼气随之押来，一股异常的冰冷差点让我的眼睫结霜。

我暗自运气先天一炁，丹田之内，常天龙给我的本命蜕也悄然自行运转，将寒气隔绝在外。

“东北出马堂，青城，李判！”

梧桐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随即回过身，走到黑檀圆桌之前。

“判哥，你看这人像不像……”尤雅踮起脚尖跟我咬耳朵，见梧桐走到台上转过身，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是很像。”我紧紧地凝视着梧桐的面孔，不过我可以确定，他不是当天我们在黄泉酒吧见到的那个墨镜男，虽然他们两个很像，而且同样一身鬼气，但气场上完全就是两个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反差的气场，除非是精神分裂。

此刻梧桐立在黑檀圆桌前，一黑一红的双瞳缓缓扫过亭外密密麻麻的玄门众人，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寒，稳稳传到每个人耳中。

“前些几日家父不幸蒙难离世，宗门之内诸多事宜纷乱未定，许多地方照顾不周，还望各位海涵，梧桐先行谢过诸位。”

众人点头低语间，梧桐微微垂首，轻声道：“此番筹办玄门论武，一来是遵先父遗愿，汇聚天下玄门同道切磋印证；二来也想借这场盛会，寻访能勘破阴局，追查家父罹难真相的高人。”

话音落下，亭周遭静了几分，不少年长的道门前辈神色微动，低声相互议论。

梧桐面上依旧没太多情绪，顿了片刻，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玄门一脉，本事高低，口舌无用，台上见真章，只不过今日是家父头七回魂之夜，在下不想大动干戈，刀剑无眼，道法无情，所以在这亭之下设了薄酒，不管是谁，只要是有本事之人便可上桌对饮。”

梧桐说罢，当仁不让地坐在圆桌主位，人群中瞬间传来阵阵的议论声，亭子四周大大小小的玄门派系十几个，亭子里中一共八个座位，还没开始便被梧桐占了一个，剩下七个座位岂不是注定有门派还没上桌就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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