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借寿

我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身体一松，黄世镜和胡静儿就从我窍里出来了。

紧跟着就感觉眼皮无比的疲惫，好像有小细风吹着，想睁都睁不开，一闭眼就过去了，再一睁开眼竟然是晚上了，这一期间干了啥一点印象没有，而且尤雅也不在身边。

我喊了几声黄世镜和胡静儿也没有反应，四周灰蒙蒙的，唯有不远处有点亮光，我大步跑过去，一条黄土压实的古街逐渐清晰起来，古街两旁的屋檐下都挂着白灯笼，光就是在灯笼发出的。

古街上熙熙攘攘，穿什么样服装的都有，摆摊叫卖的声音也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之前就听尤雅说西南这边的古镇别具一格，一直没见识过，在我们东北老家就没这种古香古色的商业街。

我顺着路，一路走一路看，只觉得这街上卖的东西挺有意思。

卖花的把花枝插在那种类似插糖葫芦的草靶子上，热气腾腾出锅的不是热乎黏苞米，而是一个个大白馒头，也不寻思寻思晚上谁吃这玩意，还得是人旁边炸臭豆腐的，那味直冲天灵盖。

我刚一吸鼻子，炸臭豆腐的小风就过来了，那味香得我直迷糊，嘴还闭着呢哈喇子就流下来了，我不自觉地坐到臭豆腐摊旁，老板一看我过来，麻溜地给我端上了一碗，也不问我吃大份小份。

黑色的炸臭豆腐配上小米辣和葱花，还没夹起来就能感觉到老板炸得又酥又香，我咽了口口水，刚想吃，就见刚才卖馒头的老板似乎把一堆黑咕隆咚的东西放到蒸屉里了，见我在看他，馒头老板冲我嘿嘿一笑，露出血红的牙齿。

我吓得一哆嗦，再一看，发现那些蒸熟了的蒸屉里哪是什么大白馒头，分明是一个个人头，而我眼前的炸臭豆腐也不是真的臭豆腐，而是一碗切得方方正正的舌头，油锅里滚的是烧得翻滚的血水。

他娘的，不会是撞了鬼市了吧。

我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捡起筷子在舌头里翻了几下，借着机会往鬼市远处瞥了一眼，只觉得影影绰绰的看不清尽头，要是想跑还不好跑。

“哎呀，忽然没胃口。”我放下筷子，假装跟行人说了句话就要走，可还没抬起屁股便被臭豆腐老板留住了。

“小兄弟，还没给钱呢。”

“哦，多少钱一碗啊？”我假装摸了摸兜，哪有钱啊，手机都没有。

“你该不会没有钱吧。”臭豆腐老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阴恻恻地一笑，“没关系，要你十年寿命也行。”

臭豆腐老板话一说完，我只觉得一股冷风从后背一直凉到脑瓜皮，我苦笑道：“一碗臭豆腐而已，要十年寿命是不是多了点啊。”

“那你说多少合适呢？”

“嗯……”我掐着下巴想了想，刚想开口便意识到这是没脸子套我话呢。

不管我说多少都相当于应承给他了，到时候不管我乐不乐意，都得给他，所以不管是做梦还是日常生活，千万不要随便应承人，否则就要担一定的业力。

见套路我的奸计没有得逞，臭豆腐老板开始追着问我，“那你说一碗臭豆腐能换你多少寿命啊。”

“你快说嘛。”

“你快说！”

“你到底说不说！”

……

臭豆腐摊子老板越来越急，一张铁青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我，逼着我说一碗臭豆腐的价格。

这时候一旁卖馒头的，卖花的等等摊子的商贩听到声音纷纷过来，将我包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问我他们的东西值多少寿命。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急，我被问得越来越心烦意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耳边竟然多出来一个声音，好像很耳熟，温温柔柔的，让我给他们一天的寿命，只要我开口，这些人就不会再纠缠我了。

我心想也行，反正一天寿命也不多，于是就点了点头。

果然在我点头的一瞬间，我只感觉身体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去了，原本围在我身边的那些摊贩老板的脸色都绿了，一个个满意地跪在地上疯狂地笑着，似乎在吸食我的生命。

就在这时候一个红灯笼打过来，摊贩老板在红光的照耀下纷纷现了原形，白骨半脸，青面獠牙，还沉浸在我一天寿命的快乐当中。

我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红灯笼的对面是两个一黑一白的青年男女，见到我之后神色先是一松，随后又瞪大双眼满脸的惊恐。

他们先是对我行了一礼，紧跟着夹起我的双臂就开始狂奔，古街周遭瞬间变得模糊，眨眼见我便来到了一个大门口。

成群结队的人在等我，七高八矮的，掐笔握剑的，什么样的都有，其中一个赤红面皮，红发根根倒竖的人在中间不断地踱步，靠近了一看，这人竟然有三只眼睛。

三眼红面人见到我之后，脸上焦急的表情瞬间缓和，随后也像黑白青年那般脸上写满了惊恐，也不开口说话，先是对我行了个礼，随后就邀我往门里走。

我被这群人迎了进去，一进门两侧是个长廊，大概有三十米长，阶梯分列十个石像，定睛一看竟是十殿阎罗。

不知道是不是我被抽走了寿命一时眼花，我总感觉原本还坐立在两侧的阎罗雕像，在我进门的一刹那纷纷站起来了，脸上不怒自威的神情也变得垂目低眉，像是在向我行礼。

再往里走就是一个主殿，殿上供奉的石像同样赤红面皮，红发倒立，与刚才见到的不同的是，石像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紧紧地闭着。

在石像两侧的柱子上还竖着一副对联。

“彰瘅本无私，明明白白，举念时毋欺了自己；贤奸终有报，是是非非，到头处曾放过谁人。”

我这才看明白原来是到了城隍庙，上面供奉的三眼红面人是马王爷。

小时候我妈准备揍我前总说一句话，“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今天这算是见识到了。

马王爷见到我极其客气，先是把我扶到正位上，又喊来一旁掐笔的判官，开始翻看我的造册，可判官那样子似乎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

这下俩人开始急了，在我面前来来晃晃地走来走去，说的话叽里咕噜的我也听不懂，我有点急，就从座位上下来了。

众人见我站起身，齐刷刷地一低头，走过他们身边你的时候，一个个都哆哆嗦嗦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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