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硬里偷香

筱优她爸这下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上午来的俩同学早就知道筱优是生了虚病了，本来是想出手给看的，被他给轰了出去，现在自己请的端公又是喝酒又是开坛的，没把事办明白，最后还是找了这个叫李判的小伙子给治了。

“小伙子，你们东北说道和咱西南不一样，我也不明白你说这文送和武送到底哪个好。”

本来黄世镜和胡静儿被老端公架秧子就憋着气呢，现在筱优她爸黏黏糊糊地还问上了，胡静儿说话就更没好气了。

“我们是来上学的，没功夫跟你纠缠，你要是想文送就问你请的那个啥玩意儿端公，要是想武送我直接就帮你把没脸子处理了。”

筱优她爸刚想开口，被旁边她妈很有眼色地怼了一下，抢道：“我们想问问你说的这个没脸子的来历，刚才说是从送仙桥来的，那咋还找上我家闺女了。”

我看向没脸子，没脸子见有城隍的令也不灵了，耸拉了一下脑袋说，他确实是在送仙桥古玩市场修行的，因为相中了本体又黑又硬还没人买，所以才栖了身，跟你家没啥来往。

我替没脸子转达完话，尤雅这时候也回味过来。

“哦，我想起来是啥东西了，那东西放在摊上确实没人买，因为我们是学考古的，虽然现在还没啥鉴别能力，可昨天大家聊着聊着就想着淘点东西回去，后面专业知识掌握了，发现真的是宝就相当于赚到了。”

尤雅蹦跳着拍了一下手，“筱优说要想淘宝就要淘那种不起眼的，放在角落里没人要的，这叫沧海遗珠，就这么着，筱优把那又黑又硬的东西给拿去了。”

“那你快说那是啥东西啊？”我说。

尤雅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们都说不好是啥东西，反正又黑又硬，差不多巴掌那么长，滑溜溜的，筱优叫它小黑棍子。”

尤雅说完没脸子直接急了，说他栖身的东西才不是什么狗屁小黑棍子，而是硬里偷香！

我替没脸子转答完大家更懵逼了，硬里偷香是个啥玩意儿，这帮野修总喜欢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名字，什么悠荡山，水连天，其实说白了就是栓了绳的粪箕子跟河沟子，不过用他们的视角来看，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时候迟迟没有说话的老端公忽然动了，没脸子一看老端公要发话，疯狂地在黄世镜手里挣扎，一口一个不要不要，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绝望。

看没脸子这个表情黄世镜我们更有兴趣了，一个劲催老端公快点说。

“他缩地拉过啥子迎立偷香应该四勾四。”老端公笑了笑，一口大方言，听得我们这帮东北的一懵，我看向筱优她爸，让他翻译一下，这才知道是他娘的狗屎！

老端公说完没脸子彻底绝望了，也不挣扎了，一世英名算是丢到家了。

真没想到啊，这年头玩是啥爱好的都有，我一直以为这帮搞文玩的都是整些珠子啥的，给盘包浆了，真没想到狗屎也能盘。

没脸子见我们笑他，开始大言不惭，说他是受了城隍的令的，今晚就得带筱优走，你们要是不敢拦就痛快撒手，这事怪不得他。

我看向老端公，见他低个头一直不吭声，心想这老家伙是真把我往死了坑啊，自家阴坛上的神一个没用，一道敕令把我的报马给拘过去了，于是就跟筱优她妈说。

“阿姨，这事要我看也没啥大不了的，筱优的身体其实没啥大病，我想大夫也已经检查完了，不然我叔叔你们两个不可能找端公来看虚病，这事说白了其实就相当于筱优做了一个梦，只不过这梦做得有点不好，只要梦醒了就啥事没有了。”

“有句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除非你让这没脸子灰飞烟灭，不然给他武送走了，等他修完了回来还得找你麻烦，不如你们直接请老端公文送，你们别看他摆的这个神坛小，上面的家伙各个都是传承起码两三百年的法器，就说这三杯武酒就不是一般端公能准备出来的。”

“另外他的这个神坛又称中坛，或者文武兼，但请的却是二郎真君的兵马，实力这一块肯定有，不如你们花点钱找他文送算了，听说每个端公都有自己的招，文送好了，筱优睡一觉醒来啥事都忘了。”

我看了老端公一眼，显然他没想到我会整这一出，紧跟着我从他手里夺过令牌，念了咒，黄世镜身上的敕令直接就被我给收回来了。

“这是马元帅令？”老端公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说：“忘了告诉你了，我虽然是东北顶堂口的，但师承却是青城的，你们这点把戏不过是我看书时候茶余消遣的，下次想玩阴的，把招子擦亮点，别瞎了眼。”

黄世镜一撤没脸子直接就松了，老端公来不及跟我掰扯赶紧又施了令牌，这下子请来的草头神直接动了，也不管什么城隍令不令了，直接给拿下了。

我拉着尤雅站在一旁，看老端公文送的好戏，以前都是在书上看过，这次直接体验一把。

老端公被我戳破算计的心思，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也不再藏私，从神坛上先取三炷细香，斜插成二郎镇水令，紧跟着就开始转圈在病房里走，一边走一边起调。

咿咿呀呀地巴蜀方言，听起来应该是劝鬼端公神歌，调子慢吞吞的，在讲因果，总而言之就是没听懂。

唱完神歌，老端公换上了三盏淡清米酒斟在瓷碗，这是文送专用和解酒，一手握祖传考铜钱，一手持刻满符文桃木令牌，绕坛三圈，而后将三枚铜钱抛落木盘，掐着算了会，开始唱劝鬼腔。

“本坛奉灌江口二郎敕令，掌一千二百草头兵，不施刀兵拘孤魂，只讲世间孽前因，城隍庙来牵错缘，鸳鸯谱里乱点线，此桩祸事非本意，坛前神明皆细闻。”

老端公唱罢，抬手取一沓黄表纸钱，指尖捏诀点燃，又取净水符在水碗里化开，往病床床头轻点三下，只见筱优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下来。

老端公再取卦掷于案上，连得三副胜卦，示意阴鬼已然听进劝诫，而后又开始唱调。

“今日文送了结纠葛，由分四路任你选：一回我坛听调遣；二入庙间食人烟；三往西方寻极乐；四往阴司轮回间，玉女阴浊已清净，真身焚化断牵连，从此再无因果纠缠呐……啊啊啊……”

说完老头又拿起司刀轻摇，金属环片簌簌作响，在没脸子的腰间画了一道，随后两侧草头神让出一条阴路，给押到阴阳镜里了。

看老端公开始摘帽子，想来文送算是完事了，不过我很好奇打阴坛违了城隍的令会怎样，不过有点不好意思问。

见老端公已经收拾好离开，我和尤雅也跟筱优的父母打了个招呼也准备走，刚一出门，就觉得阴风嗖的一声，一黑一白两个影子把我夹在中间。

见我一顿，尤雅回过头问我，“你想去哪？”

“去哪？走得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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