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打阴坛
老端公摆神坛还挺讲究，没有上来就按照卦象的内容准备动手，而是点了三杯酒，插了三柱香，不过插香的手法用的是杨二郎智斗孙悟空的令。
看架势老端公知道这没脸子挺难缠，直接摊牌了，告诉他自家拜的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服不服自己掂量着办，虽说他老人家不会亲自来，但是五路猖兵、一千二百名草头神、梅山六友各个都不是白给的。
灌江口就是现在的都江堰这片，也是二郎神的道场所在地，在蓉城这边向来有“问道青城山，拜水都江堰”之说，这里拜水拜得除了都江堰建设者李冰父子外，主要正神就是二郎显圣真君。
老端公的香一点上，医院的走廊里就刮了一阵阴风，吹得尤雅一个激灵，这是没脸子得了敕令来了，一走一过看见尤雅了，鬼东西色心不小，打了尤雅的主意了。
我赶紧摸了摸尤雅的后脑，虽说现在先天一炁还没恢复，可用的是青城的指诀，相当于也跟没脸子摊牌，你小子别嚣张，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尤雅这傻丫头以为我想摸她呢，很配合地低了低头，乖乖巧巧的，低着头甜甜地笑。
我指了指门内，示意尤雅往里面看，随即开了阴阳眼，只见没脸子此时已经来了，看了一眼床上的筱优，一脸嚣张地站在老端公神坛的对面。
老端公也不含糊，先是请了三杯武酒过去，这是起手礼，也是下马威，三杯武酒都是端公祖传的秘方，用的是打阴坛积下的阴魂怨气，时间越久积下的怨气越深，所以一般传承长的端公开了坛根本不用请神，基本点一杯武酒，没脸子喝不下去就直接完事了。
这种酒每一滴都极其贵重，因为要是一直点酒就赢，打不了阴坛，就没有阴魂怨气补充，消耗完了就完了，这老端公一连点了三杯，看样子是下了血本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没脸子也挺狠，一咬牙连着干了两杯，看这架势是真爱上筱优了，这是不死不休了。
筱优的父母见老端公盯着小神坛上的三杯酒出神，以为是老端公心疼酒呢，急忙着说事情解决完之后买两瓶五粮液。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武酒一出三杯，阴坛喝两杯，自己喝一杯，现在没脸子已经接招了，老端公表不表示就看他能耐大不大了。
老端公手哆哆嗦嗦地捡起酒杯，这要是喝下去，先别说后面能不能治了没脸子，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都不一定。
老端公同样咬了咬牙，一仰脖，干了，而后也不跟没脸子客气了，直接打了一道令牌，就要请神。
只见老端公掐了一个指诀，然后将令牌重重地拍在小神坛木面上，就听“啪”一声脆响，楼道的寒意瞬间又沉了三分。
老端公抬头瞄了一眼阴阳镜，开始扯开嗓子念起坛口咒文，叽里咕噜的，又快又长，动不动的还跳调，好像是在召灌江口麾下兵马。
尤雅一看这场面直接笑了，说：“这老端公行啊，这么长的兵调都记得住，嘴皮子还这么利索，比咱帮兵都猛啊。”
“什么兵调，这是坛歌。”我想了想笑道：“其实你这么说也对，一般在唱坛歌的时候就说明要请神了。”
此刻老端公的脸颊泛着一层灰败乌青，看来刚才那杯武酒对他影响很大，坛歌唱的越来越听不清是什么了，只见他抬手抓过腰间司刀，金属环片相撞，叮铃铃一阵乱响。
“二郎真君驾前，一千二百草头神听令！梅山六将压阵，五猖兵卒列营！”
话音刚落，病房四角凭空卷来四道黑风，风里隐约能看见高矮不一的模糊人影，均站在老端公的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没脸子。
“嘿，这老端公底子挺扎实，寻常打阴坛的顶多召五路猖兵，他直接借二郎草头神威势，摆明了是不想伤及人命，先拿兵马压一压这色鬼。”
我盯着里面的场景，舍不得挪眼，尤雅惊愕地看着我，道：“你竟然能看得见。”
“嗯，我开了眼了，你想不想看，你要是想看我让我的报马困你的眼窍。”
“好啊。”尤雅话音没落，胡静儿就扑过去了，只见尤雅哆嗦了一下，差点没蹲稳。
“这小花容窍没打通啊，静儿困她眼窍好像有点费力，可咋又能给你打梦呢！”黄世镜忽然在我眼前现行，紧跟着补了一句，“兄弟，我劝你小心点她，这小花容绝对不是你看的这么简单。”
我不动神色地点点头，心里问黄世镜，胡静儿会不会把你刚才说的话泄露出去。
黄世镜笑了笑说，这你就真是太小看咱们堂子了，静儿这孩子虽然有时候胡闹，但是大事小事还是拎得清，正好静儿困了小花容的窍，不如让她探探。
我点了点头，就听尤雅低声惊呼道：“哎呀妈呀，就对付个没脸子阵仗至于搞这么大吗？”
我还没开口，就被黄世镜困了嘴窍，借着我的嘴说，“你可别小看这个没脸子，能连喝两杯过阴酒绝对不是普通的鬼修，实力不能小瞧。”
“而且当着这么多草头神的面一点都没怵，很有可能人家也是秉明城隍了的，这说明他找小花……筱优是名正言顺，草头神们迟迟不动手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那咋整，总不能这么僵着吧。”
“办啥事都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总不能借势压人，不然城隍追查起来也不好说。”
我在笑了笑，暗自问黄世镜，“你啥时候这么守规矩了，不是向来谁都不惯着吗？”
“那得看啥时候，在咱东北地界还没有不敢碰的没脸子，看现在出了关了，一路都已经跟各个城隍报备了，形象这一块该注意还得注意，咱们干了啥都一笔一笔地记着呢，不能轻举妄动。”
“那就看这没脸子逍遥法外？”
“草，惯的他毛病！”黄世镜向门内不屑地白了一眼，“也就是打了城隍令，不然弄他这路货色也就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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