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巴蜀端公

尤雅被辅导员叫回宿舍后给我发了条信息，让我等等，说她辅导员找我有事，没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就下来了，看见我和蔼地笑了笑，说她是尤雅的辅导员老师，也姓李，问我是不是近期风头正盛的大一新生李判。

我尴尬地笑了笑，道了个好，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问找我啥事。

李老师说筱优发生的事目前就只有她们宿舍几个姑娘和她这个辅导员知道，其他的同学都以为筱优是最近军训体力不支了，让我帮筱优保守秘密，毕竟涉及到女孩子的隐私。

我连忙答应下来，让她放心。

送走辅导员，尤雅又跑下楼找我，我告诉她今晚要去医院看一看，找那个没脸子谈判。

尤雅想了想，回宿舍把文王鼓背上了，我说你带这玩意干啥，一来我天通七窍，我家的老仙儿随便困窍，根本用不上帮兵，二来我身边就有两个报马，你帮谁去。

尤雅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不光能帮兵，还能令神，要是你的报马不灵了，有点啥危险我这还能有个保障。

黄世镜这时候也在发言了，说他一早就发现这小花容的文王鼓花边不一样，果然是可以令神的，我问他令神是什么意思。

黄世镜给我解释说，帮兵一般有两种，一种最常见的就是弟马的窍没被老仙打通，上不了身，需要帮兵请，要么是仙家法力不够硬困窍的，也需要帮兵作为中间人辅佐沟通。另一种特殊的就是这优雅的这种，不光能作为中间人沟通老仙儿，还能敕令各路仙家助阵。

如果真要是危机的时刻她能请来仙家助阵，那么今晚这事就觉得能办漂亮。

尤雅见我愣着，背起双肩包就拉着我走，我俩先去水果超市买了果篮，又搭地铁，到医院的时候筱优已经检查完了，还处在昏迷当中，一直没醒。

筱优的父母见有同学来看望，不知道为什么脸色竟有点不高兴，没说几句话就撵我们走的意思，我俩赖着脸皮假装听不懂，最后直接被轰出来了。

热脸贴冷屁股，我俩骂骂咧咧地从住院部出来。正犹豫还要不要再硬着头皮上的时候，恰好在住院部门口撞见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十分朴素，背着一个很旧的大皮包，装得鼓鼓囊囊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枯槁，由于是我撞了他，老头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儿才上去，我差点以为他要讹我。

直觉告诉我这个老头绝对有事，我叫住尤雅，悄悄地尾随上去，果然这个老头再走到筱优病房的时候，向左右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进房间了。

我和尤雅对视了一下，果然这里面是有事啊，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扒着房门观望。

病房内筱优的父母跟那个老头十分客气，三个人简单聊了一会儿，老头就从皮包里往外拿东西，有几张符篆、三枚铜钱、一个阴阳镜、两个令牌、一沓纸钱、一个小神坛、一顶方形平顶黑布法帽、一件青蓝布道袍和一条八幅罗裙。

老头摆好后就开始穿戴，我一边看一边觉得熟悉，等老头完全穿戴好我整明白了，拉着尤雅蹲下来，悄声道。

“难怪筱优的父母急着撵咱们走呢，敢情是人家早就知道自家姑娘得的这是虚病了，怕我们在跟前不好办，这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撵咱们走，你看那老头了吗？那是咱们同行。”

“同行？咋地他也是大神啊！”尤雅离我很近，鼻息贴着鼻息，粉唇不时吹来香风，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整得我不敢跟她对视，连忙躲开目光解释。

“大什么神，咱们这行在这边叫端公，是西南地区一种民间巫门修士，如果是男的就叫端公，要是女的就叫仙娘，核心业务是驱邪、收鬼、招魂、烧胎、安胎、解煞、打保福、超度亡灵、做庆坛大典等等，基本上阴阳事都能处理，但是不精，要是真遇到横的凶的，在巴蜀这片还得看人家青城的道士。”

尤雅恍然地点点头，“业务这么全啊，那不跟咱们那阴阳先生差不多吗？”

“大概是这么个意思，看这老头一身黑，应该是专门干打阴坛的。”见尤雅茫然地瞅着我，我又解释道：“就是过阴、化解冤孽，处理凶事的。”

“哦。”尤雅恍然大悟，随即往病房里看，那个老端公此刻已经穿戴整齐了，手里掐着三枚铜钱，闭着眼，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念什么。

“这大白天的，把没脸子叫来，要是没谈拢，不怕闹出点动静啊。”尤雅不解地问。

我指了指病房窗户的方向，道：“你看挂在窗户上，正对着门的那个阴阳镜了吗，挂了镜子就相当于已经跟阴差借了道了，相当于跟阴差请了一道敕令，把阴阳两世给隔开了，只要这老头调那没脸子，乐意不乐意都得来，要是谈不拢开打，也扰不到阳世。”

“真没想到一个野端公竟然还有这法器，这老头有两下子。”我眯着眼仔细地打量着老头念完咒丢出的铜钱，拍了拍尤雅的肩膀，解释道。

“现在老端公在起卦，你看他手里那铜钱也不是普通的铜钱，一般是端公祖传的考鬼钱，专门用来占卜死人之事的，端公一般在看事之前都得先起卦，看看这篮子买卖能不能接。”

“从卦象上看老端公用的应该是六爻纳甲卦，就是文王课，不过经过自家的传承这一般都有所改良，看他掐算的手法应该是在问死卦，一般死卦有七种，不管碰到哪一种都得收手，要是强行插手的话就得替人担因果。”

正说着三枚铜钱已然落地，我抻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老头起的卦是问路卦，不是死卦，但是也不是什么好卦，看来筱优这事还挺不好办，文治是不好整了，来硬的也悬。

老端公捡起铜钱，犹豫了一会儿，跟筱优的父母说了几句话，看俩人面色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见老头面色凝重后还是应承了下来，老头这才开始摆他带来的小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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