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舔狗
我骑着电瓶车一路冲到小凌河边，此刻马灵儿正赤着脚摇摇晃晃地在水中浅滩行走。
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身浅色的碎花裙，裙角沾着细碎露水，洁白如玉的双脚在水中若隐若现。
她低着头，丝丝缕缕的秀发被吹到脸颊，看着我一身超大LOGO的穿着，轻轻地笑了一下，将秀发捋到耳后。
“你可真傻！”
我看她甜甜的笑着只觉得胸口一暖，那个调皮可爱的马灵儿又回来了，原来是我误会她了，她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所以昨天才一直对我冷眼相待。
现在老马头已经出殡了，她也终于卸下了在人前的包袱，又重新属于了我一个人，我可太幸福了。
我自豪地笑着，“是我干爷爷给我买的。”
马灵儿想起野道人疯疯癫癫的样子，捂着嘴咯咯直笑，“那怪……”
看着马灵儿找到一块大石坐下，我也一屁股坐在河边大堆的鹅卵石上，老马头出殡这一天确实把我累惨了。
“你约我出来什么事？”我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马灵儿秀眉一皱，伸出葱指指着我，“那晚过了这么久了也不说想我。”
“我……”
“你什么你！我看你是把我忘了。”
“我没有！”我“蹭”的一声站起来，“我其实天天想着你，我也想过等我被清北大学录取了，就去狐狸沟找你，可我……”
我话没说完，就见马灵儿低着头露出得意的笑容，我才意识到原来她是故意的。
“怎么，你没被清北大学录取就不找我了吗？”
我笑了笑，又缓缓地坐在地上，随手捡起了一块片片的石头扔进河里，一连串的水漂直到对岸才停，如果是从前我能打出这么多水漂一定高兴地跳起来。
可现在，我就像水面上起起伏伏的片石一样，不知道最后飘到哪里。
“我不知道，你也看见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低着头，想起马灵儿从车上下来众星捧月的样子，马老大在我们屯子甚至在我们镇上都是头一号人物，向来目中无人，可见到马灵儿却是鞍前马后。
而我呢，不过是一个落了榜，跟着山村野道到处出白事，哭八常的穷小子罢了。
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以往的骄傲在这一刻都荡然无存了，果然爱情像书里写的那样，既可以让一个人豪情万丈，也可以让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
“我倒觉得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马灵儿翘着脚，向我轻轻地撩着河水，有风出来，是那般的明媚潇洒。
“你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马玉告诉我的。”
“哦，马公子啊，你和他有亲戚？”
“嗯……亲戚倒谈不上，算是同宗吧，恰好他爸又找到了我爷爷。”
“所以你是来干什么的？”我眯着眼，这才回味过来。
如果真的是像黄四姑说的那般，马老大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因，那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马灵儿很可能还要取走仙儿身上的七窍玲珑心。
我摸了摸左胸口，那团冰凉的气似乎在不停地打转，以往在我想起马灵儿的时候都会感到一股莫名的酸涩，因为我的心在胡仙儿的身上。
可现在我就与马灵儿坐在一起，而且我还是那般的兴奋与期待，可为什么我的胸口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我来看看马玉他爷爷的死因。”马灵儿淡淡地回答着，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做了替死鬼而已。”马灵儿转过头，有意瞒我。
“你的病好了？”
“好了，而且爷爷也不在这里了，我也要走了。”
“去哪里？”
“去渝州。”
“那么远。”
“嗯。”马灵儿点点头，“爷爷说，九月十五，要在渝州丰都鬼城举行一场道门盛会，到时候各个门派都要去，我们北方马家沉浸了这么多年，也该要崛起了。”
“好吧，那你要万分小心。”
“这么老气横秋。”马灵儿捏了捏我的鼻子，我一把攥住她的手，夜色之下四目相对，只觉得她“唰”的一下脸红到脖子根。
马灵儿躲过我的目光，顺势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悄声道。
“判哥，你会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
“因为我在马家的时候假装不认识你，因为……”马灵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缓缓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判哥，我想要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好好的，发什么誓啊。”
“我其实好怕……怕你有一天不在相信我，不在爱我了。”
“不会，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伤心，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马灵儿扑进我的怀里，秀发淡淡的香气让我神迷，此时此刻我已经忘记了胸口时常传来的苦涩感，似乎它不出现才是对的。
我俩静静地相拥，望着不远处的松树林，模模糊糊的，已经渐渐起了雾。
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的感觉涌入我的胸口，可灵儿明明在我怀里，我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
我深吸了口气，拼命地让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跟马灵儿盟约道：“灵儿，可不可以等我几年时间，等我明年一朝高中，就像如霜姑娘等武状元苏乞儿那样。”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武功盖世，状元之才？”
“对！”
“那你可千万不要在考场作弊哦。”
“怎么会！”我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往松树林瞟了一眼，只觉得林间飘来的白雾更加浓厚了，而我胸口也开始莫名地发紧，那股不安的感觉已经让我坐立不安了。
“好好的天，怎么起雾了？”我下意识地站起身，马灵儿也顺着我的视线望向密林，脸上的笑意顿时缓缓收敛，漫不经心道：“山里昼夜温差大，寻常起雾罢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觉得这雾来得实在太过诡异，短短片刻便吞没半边林子，而且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幽香，似乎还有鲜血的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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