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任凭你处置
“世子！”
随着一声声惊呼响起，甲卫们都围上来。
“都别过来，全都给我退下！”
谢时序厉喝一声，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谁都不许靠近。
等到其他都推开，谢时序才偏头看了眼薛雁。
她就这么牢牢握着手中的匕首，还在一寸寸用力。
他甚至没从她脸上看出半分不忍和迟疑，干脆利落地仿佛演练过很多遍，对待他就像是对待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娘子真是狠心啊，竟真的对我动手。”
匕首深深刺进他的胸口，他却根本感觉不到痛楚。
因为此刻心底的痛比这要强烈万分。
他亲自求旨娶回来，捧了一颗真心待她，不愿让她受到丝毫伤害的妻子，此刻为了一个男人，亲手将匕首送进了他的体内。
谢时序想要放声大笑，却一点都发不出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眼底却凝聚起水光。
“娘子竟真下得了手，好，真不愧是我的世子妃。”
他直接上前一步，让那匕首更深地捅进他的身体，胸口早已被鲜血染红，他却不管不顾，眼尾猩红，就这么盯着她。
事到如今他才发现，以往的自己都是在自欺欺人。
他的妻子，非但对他毫无感情，甚至还恨不得让他死。
“那就直接杀了我吧，如你所愿。”
谢时序哑声开口。
薛雁清晰地看清他眼底的痛楚和疯狂，血腥味弥漫在鼻尖，她下意识想要收手后退，却被他一只手牢牢握住手腕，声音缓慢而偏执，“我说，杀了我。”
薛雁刚开口想说什么，却猛地发现谢时序原本要杀青一的剑，只是虚虚停留在他胸口上方，根本没往下刺。
他没想杀青一，他只是在赌薛雁不会真的对他下狠手。
结果显而易见，他输了。
薛雁瞪大双眼，终于有了些心虚和慌乱。
“时序，我不是真的想伤你，我只是想阻止你，”薛雁去掰开他的手，“是我不对，你放了他好不好？只要放了他，我任凭你处置。”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然而薛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非但没让谢时序消气，反而让他本就幽森的面容更加苍白，阴郁得像是从地底爬上来的恶鬼。
“真是情深义重，”他修长白森的指节握上那把匕首，任凭鲜血染透外衫和整只手掌，眼神黯淡无光，仿若心如死灰，“若娘子伤的不是我，我都要被感动了。”
“谢时序！”薛雁提声，“你到底肯不肯放人？再这么拖下去，你也会死！”
她方才情急之下没有留手，此刻几乎连剑柄都捅了进去。
“娘子也会关心我的死活吗？”他凄冷地笑起来，“我以为娘子对我没有心呢。”
他知道她现在的妥协柔软都是装出来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下眼前这名刺客。
她不是真的关心他，更不是真的爱他。
就连给他的耐心都少得可怜。
不过多说几句话，就原形毕露了。
薛雁默了默，“谢时序，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恩人，你别这样。”
谢时序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感，像是要连同她也一起拉入地府。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时序，这样陌生的他让她无法想出应对的法子。
只能用尽全力先把谢时序安抚下来，保证阿兄的安全再说。
“所以你们两是认识的，”谢时序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他叫你裴夫人，也并没有认错，对么？”
薛雁怔了怔，没想到他最在意的是这件事。
“那是我和你成婚之前，铁锤受了伤，裴将军带着我去医馆找人医治，碰巧遇上了他，”薛雁只能想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没料到他会误会。”
谢时序微侧着头，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就这么沉默看着她，也不知有没有信她的话。
薛雁只能再接再厉，放软了语气，“我和裴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
“时序，我只是不想眼看着恩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对你动手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刚才只是被你吓到了，才会一时冲动，我先带你回去疗伤吧？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如果你出什么事，我也会难受伤心。”
薛雁知道谢时序最听不得自己说软话，于是一双眸子带着祈求看他，希望事到如今还能在他身上有点用。
果然谢时序虽然面容依旧阴沉冷厉，但态度没有了方才那般噬人的冰冷，“我如何相信，你这次没有骗我？”
“我们现在就回凝晖院，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一五一十告诉你。”薛雁就差举着手对天发誓了。
因为失血过多，谢时序月色下的脸色苍白，胸口还插着匕首，身上手上全是血迹，平日里那张清俊的容貌此刻也带了丝丝鬼气。
他却还有余力笑起来，“雁初，我看起来很蠢么？”
“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我放了他对不对？”
薛雁唇瓣微抿，眉头蹙了蹙，“时序，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他，将他找个地方关起来就可以，毕竟他没伤到你，对你动手的是我。”
她将所有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辜负了你，伤了你的心，你想怎么罚我都行，你若真的生气，便也捅我一刀，我绝不皱眉，这都是我应得的。”
谢时序凉薄地扯了扯唇角。
就在这时，卫傒匆匆赶到。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吓得心惊肉跳，“世子？这是怎么回事？”
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看到世子妃拿刀捅进了自家世子爷的胸口。
听闻谢时序遇刺时，卫傒正带着人在二房那排查审人，得知此事后立刻将事情交给手下赶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平日里看起来恩爱的两人，此刻竟然为了一个刺客刀剑相向？
这刺客到底什么来头？
他视线下移，借着月色看清青一那张脸之后，张唇明显愣了愣，脱口而出，“你，你不是在槐落坊的那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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