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第四步
难查也得查！
梁序和陆曜武卯足了劲儿。
几个活下来的山匪招认是被崔达收买。
可崔达死了！
因为猴老四只是被砸成重伤没死，兵士们就把他给抬着。
他在半道儿上说有临死遗言给崔达听。
结果却给崔达嘴里塞进了毒药。
然后也咽了气。
两具尸体抬到开封府衙门审讯房里时，崔达的身份也才被发现。
丞相崔复勋的七孙子！
梁序不怒反喜。
这下崔达死的都比活的有用，可以借其尸体狠狠告崔复勋一状了。
把云霜送回府后又赶来的纪铭却劝梁呆呆冷静。
“这不可能是崔家指使。”
谁要干毒死太子的坏事还用自家亲孙子的？
“去查下崔达之前都有接触过什么人。”
梁序却觉得依旧可以利用崔达的身份。
“不是崔家，也能全推给崔家。”
能趁机拉崔家下水岂不是正好？
纪铭点点头。
“没错。是不能放过崔家。”
“但真正的幕后指使咱们自己必须清楚。”
明面儿上，这个锅崔家背定了。
暗地里，纪铭也不会放过真正的幕后之人。
梁序和陆曜武就去追查。
而裴家在知道后，就安排了老兵暗查。
纪铭回去陆府，和师父一起“坐镇中军”。
如此明暗双线、倾四家之力的查察之下，很快就一条条消息报了过来。
“崔达好赌，前些日在聚风赌坊被人设局。”
“赢了崔达钱的是个被收买的老千。”
“根据那个老千提供的画像，我们找到了李家在山郊别院的一个管事。”
“那管事的已死。别院附近我们的人找到了猴四的妻儿。也死了。”
“……”
仅仅一天！
条条线索汇总之下，目标直指李家。
次日一早陆惟舟就进了宫。
哪怕他什么官职都没有了，但他在宫门外递上觐见帖后。
皇帝一点头，他就进去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陆惟舟把有关崔达的证据摔在了崔复勋的脚前。
“崔相，我无权无势了、我徒儿就是个举人，还让你这么容不下吗？啊？”
“还是你就是觉得我们师徒软弱可欺？就要拿我们来毒杀太子？！”
“你好狠毒的心肠！”
毒杀太子四字一出，满朝文武震惊。
崔复勋也吓得腿一软，当堂跪倒。
都顾不上和陆惟舟争辩。
“陛下……陛下圣明，老臣冤枉、冤枉啊！”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
昨日是有收到崔达尸体出现在府衙衙门的消息。
崔达的父亲、他的四儿子还来跟他闹过。
可他没有仓惶出手，只派了人去查。
至少他得知道什么情况才能出手。
只是才查到是崔达威胁了纪铭……
这就被陆惟舟把证据拍到了脸上！
“不可能的陛下，老臣全家上下绝对不可能有不臣之心！”
“绝对不可能企图对太子不利，陛下明鉴哪！”
崔复勋一把年纪了，额头都快磕破。
心里恨不能把崔达鞭尸一千遍。
但他绝对敢肯定这就是栽赃！
只是单凭他一张嘴也别想说清楚。
“臣等附议。”
几十位朝臣出列，保崔家清白。
皇帝也圣明……
“崔爱卿平身吧。”
皇帝一脸沉痛表情。
“你昨日安排人有提醒到太子，才避免了这场祸事。”
“朕相信你的忠心。”
刚站起的崔复勋听到这儿，双膝一软又跪下了。
“陛下，崔达是被人利用！”
“感谢陛下看在老臣全族忠心耿耿的份上，明察秋毫、还了崔氏清白。”
崔复勋又开始叩头。
只是脑子里又清醒、又糊涂。
糊涂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派人提醒过太子了？
清醒的是：不知道哪个混蛋利用了崔达。
但陛下给了台阶他再不赶紧接着就是傻。
“陛下啊！”
陆惟舟也冲陛下跪下了。
哭得老泪纵横。
“陛下，您这分明有偏袒崔相之意，草民不服、不服啊！”
“草民为国尽忠大半生，临了什么都不是也便罢了，却连徒儿都护不住……”
“是个什么狗东西都敢拿捏我徒儿！”
“陛下，草民无脸见人了！”
哭着爬起来，就要撞柱。
皇帝连忙大叫拦住。
梁序跳到柱子跟前挡着。
陆曜辉也忙忙将人抱住。
陆惟舟还用力挣扎，哭喊着要为徒儿争个公道。
“我徒儿就是个小小举人，还没考进士呢。”
“招你们惹你们了？就拿他来作筏子？”
“你们一个个朝中重臣、国之栋梁，竟然跟他个小人物过不去，你们还能不能要点儿脸了？！”
乱哄哄一团……
谢望出列。
“陛下，单就崔达一人不可能生出毒杀太子的不臣之心。”
“陛下，妄图加害国之储君乃何等大事？只用崔相有通风报信之举根本无法抹平，望陛下公允。”
工部尚书也出列。
“臣等附议。”
十几位朝臣出列。
皇帝扶着额，一脸无可奈何地望向崔复勋。
崔复勋明白这眼神的意思。
陛下看在他这张老脸、看在他通风报信的情份上，愿意不把事态扩大。
但崔达犯下死罪是事实。
必须得有足够分量的人、足够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能不把整个崔氏拉下水。
才能说服这些朝臣。
这是陛下给他的机会。
只是找谁合适呢？
想明白了的崔复勋再深叩一头。
颤颤微微着道：“陛下，老臣……请恕老臣糊涂。”
“日前老臣就发现老臣四子崔郁有些鬼鬼崇崇，老臣便着人留意着。”
“昨日安排的人回报说、说崔郁的嫡次子崔达购买了砒霜，并秘密会见东宫的一名下人……”
崔复勋满头满脸是汗。
他都快编不下去了。
但他纵横朝堂多年，编个故事还没太大问题。
何况他知道陛下想要的只是一个交代。
“老臣没有抓到实证、又不敢轻举妄动，更不相信崔郁和崔达敢做出任何不臣之事。”
“便没有惊动各方，只去信提醒太子殿下多加注意。”
“陛下，请原谅老臣一片拳拳信任与爱子爱孙之心……”
这番话把吏部正四品的崔郁给吓尿了快。
他跪在父亲侧后，磕头如捣蒜，就要张口辩解。
却被父亲一道极为严厉的眼神阻止。
崔郁顿时侧瘫在地，满心绝望。
他知道，自己、以及自己这一房人，都被父亲给彻底放弃了……
可他不敢挣扎。
认命成为家族弃子可能还能留下一丝血脉。
若不然，只怕会死得更惨。
皇帝听完崔复勋的话后频频点头，满脸同情和深为理解之意。
“朕也相信爱卿有分寸。”
“陛下！”
李闻鹤站了出来。
“陛下，就依崔相所言，其子崔郁有谋逆之嫌。”
“陛下应当下旨彻查，绝不能就此轻拿轻放！”
李闻鹤收到绑架事宜败露后，就准备看着这盆脏水泼到崔家头上。
眼见要泼成功了，陛下却在和稀泥？
只想死一个崔郁了事？
李闻鹤怎么甘心！
“臣等附议。”
同样有朝臣站在了李闻鹤的背后。
气得崔复勋瞪向李闻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李闻鹤居然、居然敢在背后捅刀！
李闻鹤则瞪了回去。
心里疯狂暗骂崔复勋个老奸贼。
竟然暗中通知东宫拆自己的台，让自己的计划尽数打水飘！
皇帝的视线在他俩脸上不着痕迹地溜了圈儿。
肚子里快要笑得抽筋。
口中咳咳两声。
摆了摆手，示意都安静。
然后一脸无奈。
“诸位爱卿，且不说崔达已死。”
“单论一颗鱼腹藏珠、崔达尸体、几个土匪供述，真的不足以证明崔达与要谋害太子一事有关。”
“是崔相报讯在先、坦陈在后，吾等才知事情真相。实乃崔相大义。”
“但即便如此，崔相也只知道崔达有送砒霜给东宫下人。”
“具体什么用？用去哪里？用给谁？不得而知。”
“太子迄今毫发未损。所以，咱们得讲事实、讲道理。”
皇帝说着一拍龙案。
“大理寺即刻捉拿崔郁下狱，严查此事！”
“陛下圣明！”
众臣叩头。
陆惟舟不依。
“那草民徒儿呢？白白受惊吓一场？”
他豁出老脸闹这么一场，又不只是为了让崔李两家内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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