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老太爷，你也读书去吧
从头至尾、不管是埋骨也好、埋油也好，都只有陈公公、梁序、以及个别长工……
还有陈公公带去的十个小太监知道。
反倒是纪家人自己并不清楚。
因为纪铭没有跟他们说过。
这么干的时候也都避开了他们。
而纪铭就是吃准了：就算陈公公和小太监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毕竟这事听起来太荒谬。
就连陈公公至今都还不敢相信呢。
一直以为当时是纪铭故意在用那种方式拒绝卖给他菜。
所以，这么突然地闹出来、还是在一夜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还是和老太爷有关吧？
可问题是老太爷也不清楚实情。
除非……
瞎吹！
就是吹着吹着再被人一套话，就感觉这种行为好牛逼，然后就认了！
老太爷被问得连连摆手加摇头。
“老夫没有！”
但眼神胡乱躲闪。
他昨晚都喝断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一直有吹儿子的厉害和本事是真。
也还记得石峰和吴业的哭诉、以及自己真有想帮他们一把的心思。
纪铭拿起一本书，塞到老太爷手中。
“父亲，您的儿子厉害，您应该更厉害才是。”
“儿子孙子都在考科举，您也争取考一考。”
“给儿孙们做个榜样，加油！”
说完，在老太爷一脸凌乱到分不清是什么的表情中，纪铭转身出去。
却见老太太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纪铭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把扒拉开。
老太太风风火火冲进去。
“我就说怎么会突然祸起萧墙，果然是你引的祸！”
“你一大把岁数了，家里风雨飘摇着才将将站稳，你又犯老毛病？！”
“你也心疼心疼自己儿子，他一路过来有多难你知道吗？”
“你差点儿把全家害死你知道吗？！”
老太太一肚子气发都发不完。
“你也好好睁眼看看、看看儿孙们吓成什么样子了！”
老太爷缩在被窝里不出声。
老太太便下令：让小壹和两个护院、每日12个时辰盯着老太爷。
“上厕所都得跟着！”
“只要他想出府，不拘手段和方式拦住！”
“在府里也别让他太闲，督促他读书！”
儿子想让老头子读书？那就读！
给纪铭听得……心里的火气反而都消了。
让妻子收拾收拾东西，这几日他要在庄子上住。
“你留在家，安安老人和孩子们的心。”
纪铭交代妻子。
而这时候庄户们的心也得有人安。
他把俩儿子也带着。
至于他俩院试榜单的事情……还有三天。
结果，他们父子三人前脚才赶到庄子上。
后脚，梁序和梁夫人、梁雅婷、以及裴玄的夫人和才送回去的裴秉文，也来了。
都笑得实在。
“我们来搭把手。”
他们可带了不少人。
纪铭望望黑漆漆的夜色，默默抱了抱拳。
纪晏铮看到梁雅婷则是两眼放光。
他没想到未婚妻能放下礼数这么做。
梁雅婷则稳重大方、得体一笑。
“一家人的意义，不就是荣辱与共？”
这种时候她不在、还要在什么时候在？
不过还是觉着女子之身过于束缚。
如果是男子，她早该来了。
纪晏铮笑。
笑着扶扶她的发簪。
“你若是男子，便无法前来了。”
梁雅婷的三个弟弟还都被拘在梁府呢。
梁雅婷羞涩一笑，垂下头。
这种亲昵举动，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梁夫人咳咳两声，把她带开。
深更半夜了，还得赶紧收拾着先歇下。
而梁序只在纪铭旁边歪眯了一会儿。
等纪铭写完奏折，他就拿着进宫去了。
陛下已经听说昨日闹出的猪油一事。
为有心之人气愤、也为纪铭的反谣言法称赞。
接到奏折便下令彻查。
要严惩首恶。
早已贴着假胡须上朝的崔复勋持笏出列。
反对。
“陛下，终究不过是民间谣传而已，当不得如此兴师动众。”
“再者，要对数百人、甚至更多人惩罚，只为了一家蔬菜果的遭殃，难免有浪费朝力之嫌。”
“恐会惹来更大非议。”
“陛下若实在体恤遂宁伯，不如赏赐他些银两以作补偿便可。”
意思就是别小题大作。
也别只为了一家的损失就大肆惩处，会造成恐慌。
就陛下给补偿补偿，既彰显朝廷胸怀、也更显皇恩浩荡。
皇帝看了崔复勋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他是真的有些受不了这个面白假须、还装模作样的老丞相。
真恨不能立刻昭告天下、然后扒了这个老丞相的皮。
可惜不能……
只能尽量绷着脸，目光扫向其余朝臣。
“你们的意思呢？”
“微臣等附议。”
四大世家的朝臣们站了出来。
乌泱泱一片。
皇帝把脑袋偏向一侧。
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容易让他心梗。
“微臣反对。”
谢望站了出来。
“微臣以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数百人、甚至更多人纠伙作乱，险些酿成京城惨祸。”
“尚能被丞相大人轻飘飘以一家之过而代之，那何为大祸？”
工部谭尚书出列接话。
“谢侍郎所言极是。”
“今日他家为祸吾等言法不则众旁观之，他日你家我家受祸又当如何？”
“微臣附议。”
大理寺魏寺丞出列。“国朝律法非同儿戏。触之则必惩。”
“微臣等附议。”
又有七、八位朝臣站了出来。
皇帝就觉着这些话听得顺耳。
“其实说白了，就是有人看不惯朕吃上这么一口。”
他坐正身子，一拍龙案。
“查！”
“梁少尹你负责！”
然后一抹脸。
对崔复勋道：“崔爱卿啊，朕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凭什么要为作恶之人赔偿呢？那朕岂不是个纵容为祸之人？”
“三思哪！”
把还想反对的崔复勋堵了个哑口无言。
就是心下有些犯嘀咕。
陛下什么时候变得……古古怪怪的？
陛下自继位以来，雷厉风行、手段果决、满心抱负想要立刻大展宏图。
就是恨不能一口吃个大胖子的那种。
削爵时快刀斩乱麻。
那时他们四大世家的头皮都日夜绷着，时不时就琢磨应对之策。
却发现雷声大雨点小。
让他们所有的盘算几乎都落了空。
如今，陛下更是跟个街头老油果儿似的呢？
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而梁序昨日就已安排人追踪到为祸之人门户所在。
皇帝的这声令下，他便立刻行动。
抓的抓、打的打、罚的罚。
连抢菜时腿脚都变利索了的几个老头都没有放过。
两板子总是要他们挨挨。
很快，便查出了幕后主使。
泊县豪绅赵哲言！
正忙着在地棚里指挥人修整的纪铭，第一个收到这结果。
笑得呲牙咧嘴。
“闹呢？”
比科举开卷作弊还要明显。
这他玛要不是个替罪羊，他纪铭的名字倒过来写！
梁序却苦着一张脸，摆出一份份供状和证据。
委屈巴巴。
“我能糊弄陛下都不会糊弄你。”
“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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