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该咋处理就咋处理
被衙役和兵士们阻挡着、驱赶着，又感觉自己做的似乎站不住脚。
再又听到更让他们感兴趣的消息，人群渐渐也就散了。
而此时的纪铭已经跑回了庄子上。
踩着掉落一地的蔬菜、瓜果、以及枝枝藤藤叶叶。
梁家庄没有地，只有梁序用来住的一栋宅院。
其它空院都是给纪铭的庄户们住的。
纪铭现在的庄户有十几家，一百多口人。
此时壮年的、甚至还有老人和壮实的妇人，都在墨白的带领下守着纪宅。
也都多多少少挂了些彩。
那些抢砸的人早已散了。
一见纪铭，墨白三两下步扑上来就要下跪。
他哽咽着乞求原谅。
“是奴、是奴没有守好庄子……地棚全毁了……”
纪铭一把将人给扶住，用力扶起来。
“你没错，做得很好！”
说着再冲大家伙儿一一拱手道谢。
“感谢乡亲们热心相助，回头纪某必有重谢。”
庄户们却是愧疚地摇着头。
他们只护住了庄子和山头……
有些人则是气红了眼眶。
“那些人！都是周围庄子上的！”
“都是我们曾经帮助过的！他们怎么能这样？！”
纪铭却觉得没什么奇怪。
那些人过得可远远不如自家庄子上的人。
而且人人都懂得感恩的话、世界早就大一统了。
纪铭翻找出宅子里一直备着的伤药，招呼大家互相帮忙包扎。
没一会儿，梁序赶了马车送了大夫和伤药来。
纪铭这才松口气。
去看地棚。
枸杞围墙那么多的刺、也没能阻挡住那些人破坏的步伐。
棚顶上的木窗格都被砸坏了。
粗麻被、篷布那些都不见了踪影。
里面的蔬菜瓜果全被揪踩得一塌糊涂。
火墙被破坏。
加温用的铁炉、烟囱那些也都不见了。
甚至连农具那些都给拿走了。
五十亩的地棚啊……
可见对方人数之众。
梁序气得眼底泛红。
“我一定要将肇事者统统送入大牢！”
这案子真的性质太恶劣了。
纪铭却笑了笑。
“还好，庄子没事、山头没事。”
那些人冲击庄子时被庄户们拼死挡住，便就直奔了地棚。
也没有纵火焚烧。
这在纪铭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是他们忙着抢菜、抢东西！”
梁序气得跺脚。
他可太知道那些人了。
那些人也懂得速战速决，抢完就跑。
肯定是先抢他们认为最值钱的。
“你带人去抓吧。”
纪铭侧身指往一个个方向。
“现在满地掉的都是物证，一抓一个准。”
梁序却怔了怔。
奇怪地看他。
“你居然……？没有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他刚才那么一喊，纯粹就是出口闷气而已。
几百个人，还真不是想抓就能抓的。
除非把那些人全部定义为暴民。
但是会死的……
他看纪铭这副冷静又平静的样子、起初还以为纪铭不会追究到底。
“为什么不追究？”
纪铭淡淡道：“他们和城里起哄的那些人不同。”
“这些人平日里就藏着嫉妒，只是借着谣言为由头故意生事。”
“可能也想着人多势众、法不则众。”
“也可能是受了人挑唆。”
纪铭弯腰捡起脚旁断了一半的豆角，慢慢地拽成一截一截。
慢慢道：“给别人造成伤害和损失，他们就得承担。”
这和穷不穷、人数多不多没有关系。
梁序挠了挠头。
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一拍胸脯。
“交给我来办！”
“等一下。”
纪铭把他喊住。
“别当成暴民来办。他们罪不致死。”
“你带上人，找到一户、就把那户作恶之人当村打板子。”
“再把他们家的粮食都收走。”
“注意：只收走粮食。当作给我的赔偿。”
梁序听明白了。
笑得一脸憨厚。
“子昂，不愧是你。”
既起到了惩诫那些人的作用、也不至于闹出人命。
但纪铭还有话说。
“那些人都是佃农。你把他们惩罚完之后，就把他们的东家弹劾了吧。”
纪铭还真就不信所有人都丧了良心、或壮了胆子。
那些人的背后一定有人怂恿、甚至是指使！
“好嘞！”
梁序答应一声，走了。
裴家来人了。
由十岁的裴二公子裴秉文领着，浩浩荡荡一百人来了。
看得纪铭有点儿傻眼。
这裴家老太太的胆子有点儿大啊。
就敢让小秉文这么明目张胆、带着私兵招摇过市？
这可是裴玄悄悄留的家底儿！
“没事！”
裴秉文小大人似地甩甩手。
“我祖母说了，我裴家的脖子是硬死的，不是缩死的！”
纪铭仰头望了望天。
“多谢！”
敛袖抱拳，认真一礼。
裴秉文一本正经，抱拳深揖，回礼。
“深宅妇孺，消息迟滞。来晚了，抱歉则个。”
纪铭把人拉起来。
抬手轻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儿。
裴秉文抱着脑袋嗷嗷乱跳。
纪铭笑。
“这才是个孩子样嘛。”
转身对着裴家那些穿着打扮跟农户似的、腰间却鼓鼓囊囊的人。
抱拳感谢。
再让他们分散回城。
“那我呢？”
裴秉文发现那些人很听铭叔的话，这就走了。
自己被落下了。
纪铭摸摸他小脑袋。
“你陪着铭叔在这里。”
“好啊！”
裴秉文对此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还自顾自跑到后院去玩那些滑滑梯、转转椅了。
而庄户们在处理完伤口后，就又都帮着收拾起残局来。
庄户娘子们则架锅做饭。
纪铭给每人都发了一两银子。
在得到大片感谢时他阻止了。
“是我谢你们。”
庄户们这才憨实地笑着收下。
心里又感动、又惭愧。
握紧拳头保证。
“老爷，我们会誓死守好您的庄子！”
下一次他们会拼命！
“还想有下次呢？”
纪铭笑着阻止。
“别瞎拼，无论什么时候，保命第一。”
庄户们感动得哭了。
谁在乎过他们的贱命啊？
如果换了是别的老爷，他们现在不仅不会得到奖励、反而会因守护不力受到各种处罚。
“老爷……天底下都没听说过有您这么好的老爷……”
“下辈子小的还跟着您！”
都觉得自家祖坟上冒了青烟，才能有这么幸运。
“是你们的勇气和忠心换来的。”
纪铭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他们的心绪平静下来。
纪铭让墨白跑了一趟城里，高调地买回了两头猪。
起初有人听说纪家庄买猪，还都涌了来看。
结果才只看见人家买了两头猪。
回头又听说纪家庄的地棚被毁了，所有菜地要重新翻种。
还打听到那些菜地有被人挖过。
既没看到猪肉、也没闻到过什么猪油香。
而纪家庄买猪的数量一直都没有增加。
人们才慢慢反应过来：这真的就是谣言。
便带着更大的热情扒拉那两个大户人家的故事去了。
当晚，纪铭回了城里一趟。
家里人受到了点儿惊吓。
不过在老太太的坐镇下，都还好。
看见纪铭担忧的眼神，老太太拍着胸脯。
“这才哪到哪啊？这可是京城！”
对于京城里的百年世家来说，这种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封宅闭户怕人闯的时候多了。
纪铭无声地点点头。
心里放弃了全家搬回庄上的想法。
因为再遇到这种事情，在庄子上比在城里更难保。
纪铭转身去正屋。
找到窝在炕上装睡的老太爷。
“父亲，猪油的事是您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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