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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病床托孤,封神文戏!


凌晨两点半,老鹰嘴盘山道的四门高压水炮终于停歇,装有实拍素材的硬盘由警车连夜护送回金盾中心。

二号厅里灯火通明,

三十名重金聘请的资深剪辑师严阵以待,拿到硬盘的瞬间便投入了剪辑工作。

次日清晨八点,当驻组的公安部宣传局与国家电影局审片专员走进机房时,五分钟的雨夜开场戏已经合成完毕。

审片大屏幕上,倾盆暴雨里的真枪火舌、王传军毒蛇般的冷血逼视、张颂闻撑伞微笑补枪的画面依次闪过。

直到最后楚风从三米高泥坡滚落、右臂真血染红泥水并咽下名单的镜头定格,两位审片专员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质感,放在近十年的国产犯罪片里也是独一份!”

电影局专员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当场签下了通过意见。

而此时的A组全员,仅仅在驻地休整了五个小时,便在下午一点准时转场赶往了汉东老城区的矿务局旧职工医院。

这座建于八十年代的红砖医院半年前刚完成搬迁,剥落的绿漆墙裙和幽暗走廊,原汁原味地保留着九十年代末的气息。

三楼尽头的独立病房里,灯光组用米黄色柔光纸遮住窗外阳光,

今天下午要拍的,是全片承上启下最催泪的一场重头文戏:

刑警三大队老队长在病床上向徒弟程兵托孤。

在真实卷宗里,八一五案发后,把秦阳当亲儿子看待的老队长在案卷室连熬三个月,因自责过度突发脑溢血倒在了桌前。

开机前半小时,病房里静悄悄的,七十岁的宋怀山老爷子已经换上病号服,静静躺在病床上。

负责道具的小林拿着一瓶人工泪液走到床边,小声问道:

“宋老,待会儿特写镜头多,要不要先滴两滴润润眼?”

宋怀山轻轻摆了摆枯瘦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

“拿走吧孩子,这戏要是靠药水凑眼泪,那是对九泉之下老队长的不敬。”

他闭上眼睛,右手伸进薄被底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刑侦总队长赵刚亲手交到他手里的那枚“031975”真实警号牌。

粗粝的弹孔扎着指腹,宋怀山呼吸渐沉,整个人仿佛在几分钟内被抽干了精气神,彻底融进了那个油尽灯枯的躯壳里。

下午两点整,病房门外的走廊监视器准备就绪,陆远戴上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轻声下令:

“各部门安静,第一镜,开始!”

没有打板声惊扰气氛,只有床头那台老式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规律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揪心。

病房木门被轻轻推开,剃着贴头皮板寸、穿着那件旧皮夹克的张毅,端着水杯和医用棉签,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戏里的副队长程兵刚从外省摸排线索无果归来,风尘仆仆的裤腿上还沾着干泥点,下巴上青黑的胡茬乱蓬蓬地扎着。

张毅走到病床前停下脚步,低头望向床上的师父,原本挺直的脊背在一瞬间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弯了下去。

一号摄影机的镜头缓缓推近,给到了病床上宋怀山的面部大特写。

看到监视器画面的刹那,站在陆远身后的随队军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叹道:

“老天爷,宋老这面部控制绝了!”

只见宋怀山鼻孔插着输氧管,为了还原脑溢血偏瘫的生理状态,老爷子竟硬生生控制住神经,让右侧脸颊完全松弛下垂!

他右眼半阖着无法聚焦,嘴角歪斜向一侧,连带着整条右臂都像没有知觉的木头一样死死贴在身侧。

听见脚步声,宋怀山唯一还能转动的左眼珠缓慢地动了一下,浑浊的目光落在了张毅那张满是血丝的脸上。

“师父,我从皖南回来了……那两个混混还是没吐口,是我没用。”

张毅在病床边坐下,声音沙哑。

他不敢去看师父的眼睛,只能低着头,拿棉签蘸了一点杯里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去润湿老人干裂起皮的嘴唇。

“嗬……嗬……”

病床上的宋怀山胸口剧烈起伏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了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的抽气声。

他歪斜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要开口骂徒弟两句,却只能从嘴角溢出一丝津液,半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张毅急忙伸手去替他擦拭嘴角,可就在这时,宋怀山那只插着留置针、布满青紫针眼的左手,突然颤抖着动了。

那只枯瘦如柴的左手像是有千斤重,一点一点、艰难地挪过床单,缓缓探进了泛黄的枕头底下。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陡然加快的报警声,两台摄影机的焦点死死锁住了那只从枕头下缩回来的手。

宋怀山颤巍巍地抽回左手,枯瘦的五指间,赫然捏着那枚被子弹打弯了一角、残留着暗褐血痂的金属警号牌——031975!

不知从哪儿涌上来一股回光返照般的力气,宋怀山猛地抬起左手,一把死死扣住了张毅拿着棉签的粗糙手腕!

老人的指甲几乎掐进张毅的肉里,他用尽全身力气掰开张毅的五指,将那枚被体温焐得发烫的带血警号,狠狠按进张毅掌心!

“师父……”

张毅浑身剧烈一震,手里的医用棉签“啪嗒”掉在了地上。

镜头推至特写:宋怀山半边瘫痪的脸颊因悲愤而剧烈抽搐着,那只浑浊的左眼死死瞪着张毅,眼白上血丝寸寸皲裂。

没有借助任何外物,一滴滚烫而浑浊的泪水,顺着老人眼角深邃的皱纹与老年斑无声滑落,砸在枕巾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程、程兵……”

宋怀山死死抓着张毅的手不放,歪斜的嘴唇拼命翕动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却泣血的音节:

“把枪……把人抓回来……别让小秦在底下……连、连警号都没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老人紧扣着张毅手腕的五指猛地一松,整条左臂无力垂落床沿,唯独那只含泪的左眼依旧圆睁着望向门口!

病床前,张毅右手死死攥着那枚硌得掌心生疼的“031975”警号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僵在原地。

两秒钟后,这位在暴雨盘山道上都没掉一滴泪的硬汉刑警,双膝“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张毅没有嚎啕大哭,他用双手死死捧起宋怀山垂在床沿的那只枯瘦左手,将自己剃着板寸的额头重重抵在老人手背上。

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从齿缝间溢出,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宽阔的肩膀剧烈耸动,哭得像个丢了家的孩子。

病房门外的走廊里,早已是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场记小林和几个年轻化妆师捂着嘴哭得满脸是泪,制片主任王磊更是摘下眼镜,拿袖子使劲抹着通红的眼眶。

站在最外侧的赵刚,看着屏幕里那枚真实的警号和病床上的老人,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过身面向墙壁,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老泪。

陆远看着监视器里久久无法出戏的一老一少两位演员,眼底同样泛着泪光,足足留够了十秒钟空镜,才对着话筒轻声说道:

“咔……保一条,过了。”

话音落下,陆远率先摘下耳机走进病房,和赶过来的赵刚一起,将还在喘息的宋怀山老爷子和跪在地上的张毅搀扶了起来。

“宋老,您刚才简直把当年我们老队长演活了!”

赵刚双手握着老爷子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然而,就在整间病房还沉浸在悲恸余韵中的同一时刻,医院一楼后院的荒草坪上,负责外围警戒的老马正背着手巡视。

突然,老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鹰隼般的目光穿过斑驳树影,死死盯住了后围墙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樟树!

只见那浓密的樟树枝叶深处,随着下午斜阳的晃动,竟然突兀地闪过了一道黑色镜头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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