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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楚风的决绝!起立致敬!


盘山道弯角下方的乱石泥坡,经过四门水炮整整两个小时的冲刷,早已变成了一片泥泞湿滑的险滩。

山坡落差足有三米多高,坡面上到处是裸露的老树根和棱角尖锐的碎石,坡底则是一条积满浑浊黄泥水的排水沟。

几名省厅特警队员顺着绳索滑下泥坡,将两块厚实的防摔海绵垫铺在坡底,又在垫子表面糊上了一层稀泥和枯草。

灯光组迅速将两盏聚光灯挪到坡下,高空摇臂摄影机也随之探出公路护栏,镜头垂直对准了整片斜坡。

导播雨棚里,陆远盯着一号监视器传回的画面,眉头却微微拧了起来。

天上的水炮雨量太大,糊在海绵垫表面的稀泥不到半分钟就被冲刷出了两道方方正正的边角轮廓。

更要命的是,电影院的巨幕会把地面细节放大几十倍,人一旦摔在软绵绵的海绵垫上,那种弹跳缓冲的假质感一眼就会穿帮。

王磊也看出了不对劲,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凑到陆远耳边低声建议道:

“陆导,这泥坡底下全是石头,真撤了垫子往里砸太危险了!小楚右胳膊前天夜里才缝了六针,要不远景滚坡让特警替身来摔?”

“不行,不能切镜头。”

一道清朗却坚决的声音突然从雨棚外传了进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浑身已经被假血浆和泥水浸透的楚风走到了雨棚边,雨水顺着他年轻坚毅的脸庞不断往下淌。

“陆哥,王哥,这场戏要是切成替身远景和近景两个镜头,观众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窒息感当场就断了。”

楚风抹了一把眼睛上的雨水,转头冲着坡底的几名特警大声喊道,

“几位大哥,麻烦帮我把底下的海绵垫全撤了吧,把尖石头捡一捡就行!”

坡底的特警队员纷纷一怔,抬头看向导播棚里的陆远和赵刚。

还没等王磊再劝,楚风已经走到旁边的军医工具箱前,抬起左手解开了自己旧警服右侧的袖口纽扣。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咬着牙,从右小臂夹层里,硬生生抽出了一块用来固定伤口的医用铝板,“啪”地扔进了工具箱里!

随队军医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拦阻:

“小楚你疯了?!你右小臂的刀口那么深,撤了这块护板,滚下坡的时候一旦撞到了,那六针缝合线百分之百会崩裂!”

“大夫,绑着这块铝板,我的右胳膊肘根本没法自然弯曲。”

楚风重新扣好警服的袖口,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一个身中四枪濒死的警察滚下山坡,整条胳膊要是像木头棍子一样僵着,这戏就没法看了。”

站在旁边的张毅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震动,走上前按了按他的左肩:

“小楚,落坡的时候用左肩和后背找泥厚的地方卸力,千万护住右臂和后脑勺。”

“放心吧毅哥,这段时间跟着郑队和特警老哥练的受身滚翻,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楚风冲张毅和赵刚咧嘴一笑,转身踩着泥水重新爬上了三米高的盘山道边缘。

坡底的海绵垫被彻底撤走,只剩下一层厚薄不均的烂泥和冰冷刺骨的积水坑。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只有一次实拍的机会,当即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死命令:

“高空摇臂和坡底轨道机位同时跟焦!一镜到底!所有机位打起十二分精神,绝不允许因为摄影失误让楚风摔第二次!”

“明白!!”

三名摄影师死死把住稳定器,眼睛贴在取景框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消防水炮最大水压!各部门注意,Action!!”

随着场记板在暴雨中合拢,站在泥坡上方的张颂闻再次举起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对着跪在坡沿上的楚风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火光乍现的同一秒,跪在泥坡边缘的楚风胸膛猛地向后一挺,整个人借着空包弹气浪的冲击,毫无保留地向后仰倒,直挺挺地栽向了三米高的陡峭泥坡!

高空摇臂镜头急速俯冲跟进,将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坠落完整收入画框。

楚风的后背重重砸在湿滑的斜坡泥浆上,巨大的下坠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在布满碎石与老树根的斜坡上疯狂翻滚而下!

一圈、两圈、三圈……

黄褐色的泥浆混着枯叶四处飞溅!

在翻滚到第三圈的刹那,楚风原本死死护在胸前的右小臂,不可避免地重重磕在了一截凸出泥面的粗壮松树根上!

“唔!”

一声轻微的闷哼被漫天暴雨声瞬间吞没。

警服宽大的袖管内,那道前天夜里刚缝了六针的刀口,在剧烈的撞击撕扯下当场崩裂!

紧接着,“噗通”一声闷响,楚风整个人从三米高的坡顶一路滚到了底,重重砸进了那条半尺深、冰冷刺骨的排水泥沟里,激起一人多高的浑浊水花!

导播雨棚里,王磊和老郑的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随队军医更是拎起急救箱往前冲了半步,却被身旁的赵刚一把拉住:

“别动,还在拍!”

坡底的二号轨道摄影机在滑轨上急速推近,镜头几乎贴到了排水沟的水面上。

监视器里,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浸泡在浑浊泥水里的楚风,右侧警服的袖口处,竟然源源不断地涌出了一缕缕滚烫的血液!

钻心蚀骨的剧痛顺着右臂神经直冲大脑,冰冷的山泉水灌进领口,冻得楚风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可他硬是把涌到嘴边的痛呼死死咽了回去,没有一秒钟脱离“秦阳”的状态!

镜头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血沫,右臂因为伤口崩裂无力地垂在泥水中。

听着上方山坡上传来悍匪逼近的脚步声,楚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颤抖着、艰难地探入自己染血的警服内兜。

他满是烂泥的左手手指死死捏住了一张叠成方块的字条,那是卧底一年零八个月换来的毒贩上线名单!

没有力气销毁,更不能留给上面那群畜生!

在特写镜头的逼视下,楚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张沾满泥浆和真血的纸条,连同手心里的黄泥一起,狠狠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腮帮子高高鼓起,布满泥污的脸庞因痛苦与执念而扭曲,牙齿拼命撕扯嚼碎着粗糙的纸张。

混着嘴里的泥沙、冷雨和腥咸的血水,他脖颈青筋暴突,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两次,硬生生将那团碎纸咽进了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楚风的左手终于脱力地砸进泥水坑里,溅起几滴浑浊的血水。

他仰面躺在倾盆而下的暴雨中,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唯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年轻眼睛依旧死死圆睁着,直勾勾地瞪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任凭冰冷的雨水砸在眼球上,直到瞳孔深处彻底失去了焦距!

一秒,两秒,三秒……

漫天暴雨哗哗作响,整个老鹰嘴盘山道片场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坡底负责掌机的资深摄影师看着取景框里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握着机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雨棚里的宋怀山老爷子更是早已摘下眼镜,老泪纵横。

足足过了八秒钟,眼眶发热的陆远才猛地抓起扩音喇叭,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咔!!过了!!医护组,快下坡救人!!”

这一声喊破了片场的凝固,早就在旁边急红了眼的随队军医和王磊,连滚带爬地顺着泥坡冲进了排水沟里,张毅、张颂闻和王传军也顾不上擦泥,快步滑下山坡将楚风从冰水里扶坐起来。

军医用剪刀飞快地剪开楚风右臂湿透的警服袖管,

只见里面原本缠了三层的医用纱布,此刻已经被崩裂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边缘还在往外滴着血珠!

“缝合线崩开了两针!快,先压迫止血,回车上重新清创缝合!”

军医一边熟练地按住伤口,一边心疼得直骂娘。

楚风冻得嘴唇发紫,浑身裹满了黄泥,听到陆远走了过来,他哇地吐出一口嘴里残留的泥沙和纸屑,抬头看着陆远,声音打着颤问道:

“陆、陆哥……刚才那条真过了吗?要是有一点瑕疵,趁着我现在伤口还麻着,让大夫拿绷带扎紧点,我还能再滚一条……”

陆远蹲在泥水坑里,伸手抹掉楚风眉骨上挂着的泥浆,用力握了握他冰凉的左肩,声音低沉而滚烫:

“过了,一镜到底,连一帧都不需要补!小楚,你今晚演活了真正的秦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泥坡上方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

只见站在山坡边缘的赵刚,一把掀掉了头上的防雨帽,任由倾盆大雨浇在自己花白的寸头上。

这位五十多岁的铁血老刑警红着眼眶,双脚在泥水里啪地并拢立正,抬起两只粗糙的大手,朝着泥沟里那个浑身泥血的年轻人,用力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紧接着,老郑、老马、宋怀山、张毅、张颂闻,以及站在漫山遍野雨幕中的五十名省厅特警队员,在同一秒钟齐刷刷挺直了脊梁!

雷鸣般的掌声在暴雨倾盆的峡谷间轰然炸响,甚至盖过了头顶四门高压水炮的咆哮声,久久回荡在夜空之中!

在全场干警与前辈充满敬意的掌声里,楚风被搀扶上了路边的医疗车重新缝合伤口,

而装有今晚“8·15雨夜劫案”全部实拍素材的硬盘,则由警车连夜护送回金盾中心二号厅粗剪合成。

随着盘山道戏份圆满收官,剧组大部队连夜拔营返回市区,

明天一早,七十岁的宋怀山老爷子将躺进老医院病房,用那枚真实的“031975”带血警号,拍响全片最催人泪下的病床托孤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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