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衣冠禽兽,雨夜皇冠车里的张颂闻!
三号轨道摄影机顺着铺在泥水里的滑轨急速推进,镜头死死锁住了三十米外那扇推开一条缝的黑色车门。
漫天倾盆的人工暴雨砸在老款皇冠轿车锃亮的车顶上,溅起一层细密的白雾。
一把长柄黑布雨伞的伞尖率先从车门缝隙里探了出来,“啪”的一声撑开,稳稳挡住了迎面泼下的雨水。
紧接着,一只擦得油亮的黑皮鞋迈出车厢,不紧不慢地踩进了路边混着暗红血水的黄泥坑里。
身穿黑色纯羊绒长款大衣的张颂闻弯腰钻出车门,在雨幕中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左手腕上盘着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稳稳握着伞柄,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着浑浊的泥水溅上了自己考究的西装裤脚,张颂闻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一丝发自骨子里的嫌恶与矜持。
四周是还在冒着滚滚白烟的防暴运钞车、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的押运员,以及空气中刺鼻的火药硝烟味。
可撑着黑伞站在修罗场边缘的张颂闻,却像是一位刚刚从高级酒会散场出来的儒雅绅士。
这种体面与周围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撞在一起,瞬间生出了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反差感!
导播监看雨棚下,原本还在为楚风中枪揪心的宋怀山和张毅,看着四号高清分屏里的画面,呼吸同时一滞。
“连台词都还没说一句,光靠下车撑伞这几步路,这股子衣冠禽兽的味儿就全出来了。”
张毅紧盯着屏幕,低声喃喃道。
此时,盘山道弯角处的雨幕中,扮演悍匪头目的王传军已经大步走到了泥坡边缘。
跪在碎石泥水里的楚风浑身剧烈抽搐着,左手再也握不住那把打空了子弹的五四式配枪,“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坑里。
楚风咬着牙,满是泥血的左手还想去够那把枪,却被王传军抬脚踩住了手背!
高帮旧军靴在泥水里狠狠一碾,王传军弯腰捡起那把枪柄上刻着“秦”字的五四式手枪,塞进了一个压着两发空包弹的新弹匣。
“咔嚓!”
王传军拉动套筒推弹上膛,并没有直接对准楚风开枪,而是转过身,看向了身后慢步走来的张颂闻。
皮鞋踩过积水,张颂闻撑着黑伞停在了距离泥坡两步远的地方,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年轻警察。
“老鬼,时间差不多了,巡警随时会顺着枪声摸上来,叫弟兄们搬完车厢里的国债赶紧撤吧。”
张颂闻声音不高,温和醇厚得就像是在公司会议室里安排寻常工作。
王传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乱发下的毒蛇三角眼死死盯住张颂闻,突然倒转手里的五四式警枪,将枪柄递到了张颂闻面前。
“撤可以,但这小条子还没断气呢。”
王传军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嗓音嘶哑地低吼道。
“徐大老板,按咱们道上的规矩,这要命的第四枪得由你亲自来开!”
张颂闻拨动佛珠的左手拇指微微一顿,隔着金丝眼镜静静地看着王传军,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王传军往前逼近半步,将冰冷的五四式枪柄直接顶在了张颂闻的黑色羊绒大衣胸口上,眼神凶狠如狼:
“把你右手那只白手套给我摘了!这三千万的钱到了魔都全靠你洗白,不在条子的配枪上留下你的手印,老子怎么敢把身家性命交给你?!”
“开了这一枪,从今往后,咱们才算真正绑死在一条船上!”
听到这句根据审讯笔录还原出来的台词,站在导播雨棚后方的刑侦总队长赵刚,眼珠子瞬间充血通红!
现场的两台主机位同时推上了面部大特写,将张颂闻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肌肉变化都拍得纤毫毕现。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亡命徒的逼迫,张颂闻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惊慌,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合作伙伴。
他先把黑伞换到左手,随后用牙齿咬住右手白手套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将那只雪白的手套褪了下来,随手塞进大衣口袋。
紧接着,张颂闻并没有站着开枪,而是微微撩起羊绒大衣的下摆,在浑身是血的楚风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他甚至体贴地将左手的黑布雨伞往前倾斜了半分,替跪在泥水里的楚风遮住了头顶倾盆而下的冰冷暴雨。
伞面隔绝了上方砸落的水柱,两人之间瞬间形成了一小片压抑到极点的安静空间。
楚风左手死死捂着胸口的弹孔,嘴角不断往外涌着暗红的血沫,一双布满血丝的年轻眼睛死死瞪着眼前这张斯文的脸。
张颂闻看着他,脸上挂着长辈看晚辈般的温和笑意,伸出那只刚摘掉手套、干净修长的右手,落在了楚风满是泥浆的旧警服领口上。
他细致地帮楚风把翻折过去的警服衣领抚平,又轻轻掸了掸上面溅着的泥点,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耳语:
“才二十出头吧?这么年轻就去毒贩窝子里拼命,图什么呢?”
“这世上的钱太多,水也太深,不是你一个小警察能蹚得明白的。下辈子投胎聪明点,别再挡人财路了。”
说完这句话,张颂闻收回右手,用两根手指摘下被水汽熏得有些起雾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拿擦镜布抹净后揣进怀里。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再度抬起眼皮看向楚风时,刚才那点温和的笑意虽然还挂在嘴角,眼底却只剩下了深不见底的酷烈与漠然!
他反手从王传军手里接过那把沉甸甸的五四式警枪,五指严丝合缝地握住枪柄,枪口稍稍偏开安全角度,对准了楚风左胸的方位。
嘴角依旧带着那抹如沐春风般的儒雅浅笑,张颂闻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食指干脆利落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黑伞下炸开,橘红色的炽烈火光瞬间映亮了张颂闻那张斯文却似恶鬼的半边脸庞!
楚风左胸心口最后一处血浆袋轰然爆裂,整个人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往后仰倒,停在了陡峭泥坡的边缘。
张颂闻缓缓松开手,看着王传军用油布包起那把留有自己指纹的警枪,随后重新戴好金丝眼镜,撑着黑伞转身走向皇冠轿车。
直到黑色皇冠轿车的车门再次合拢,导播雨棚里才终于响起了陆远沙哑而振奋的喊声:
“咔!!保一条!颂闻老师、传军老师,刚才这段对手戏绝了,直接一条过!”
话音刚落,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站在陆远身后的刑侦总队长赵刚,竟把手里端着的一次性纸杯硬生生捏扁了!
滚烫的浓茶顺着赵刚青筋暴起的手背往下流,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刑警却浑然不觉,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正走出雨幕的张颂闻。
“像!太他妈像徐建业那个吃人血馒头的畜生了!”
赵刚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血腥味的话。
“当年老秦胸口那第四枪,法医鉴定就是这种处决式的补射!今天要不是在拍戏,刚才他摘眼镜微笑开枪那一秒,我都想拔枪崩了他!”
而此时片场中央,随着陆远喊咔,刚才还让人遍体生寒的张颂闻一秒钟就出了戏,赶紧小跑着折返回泥坡边。
“小楚,没事吧?刚才空包弹的气浪没冲着你吧?”
张颂闻一脸关切地把黑伞罩在楚风头顶,和王传军一起伸手把楚风拉了起来。
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假血浆和泥水,活动了一下缠着防水绷带的右臂,冲两位前辈露出了一口白牙:
“放心吧颂闻老师,一点事没有!”
陆远披着雨衣快步走出导播棚,看了一眼山道下方那处落差超过三米、布满尖锐碎石与树根的陡峭泥坡,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灯光组、摄影组,把机位和摇臂挪到山坡底下!”
陆远拿起对讲机沉声下令,
“准备拍今晚最危险的一场特写:秦阳吞名单以及滚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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