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只会拍大爷大妈的街头小品，敢碰真罪犯吗？
晚上六点三十分，
首先空降热搜榜前排的，是《巅峰警探》官微放出的一支长达两分钟的第二期超燃抢先预告片。
在这支从原本第五期节目里连夜抽调出来的预告片中，方泽彻底删光了慢节奏的文戏，
画面一开场，就是魔都郊外一座废弃集装箱码头的航拍大远景。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炸药爆破声，三团巨大的火球在集装箱之间腾空而起，六个穿着黑色战术马甲的顶流小生在专业武术指导的设计下，凌空飞踹、近身锁喉，将十几毒枭干脆利落地按倒在地！
紧随这支重金爆破预告片之后，十几个头顶着知名影视学者，专栏作家认证的大V，在同一时间发布了十几篇长文：
《论警务纪实的底线：别让廉价的街头小品，消解了盾牌的庄严！》
《9.6分的狂欢背后：当影帝沦为马路牙子上的相声演员，算什么硬核纪实？》
这些收了重金的评论家学聪明了，他们绝口不提《巅峰警探》第一期的拉胯表现，而是站在道德与专业的制高点上，言辞犀利地向金盾中心发难：
“不可否认，《守卫汉东》第一期确实拍得很热闹，很好笑，但好笑之后呢？真正的警务题材，展现的应当是人民警察直面穷凶极恶之徒时的雷霆手腕与生死博弈！”
“可反观陆远带着那群大牌戏骨拍出来的东西：在安全的市区路口拦三轮车、跟买排骨的大妈聊家常、在派出所里审讯一只橘猫、劝说一个被骗五百块钱的无业青年！这哪里是什么硬核警务纪实？这分明是把公安工作矮化成了闹剧！”
这些角度刁钻的长文一出，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华盛水军和六个顶流的极端粉丝，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在各大评论区复制刷屏：
【说得太透彻了！这根本不叫警务综！】
【快去看《巅峰警探》第二期码头爆破预告，那才叫真刀真枪的大制作！陆远那帮人有种去抓个真罪犯给我们看看啊？】
一时间，原本一面倒夸赞《守卫汉东》的舆论，硬生生被这节奏搅起了一阵浑水。
……
与此同时，魔都，华盛影业总部。
徐建业独自一人站在保险柜前，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在会议室里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阴鸷与焦躁。
办公桌面上，正摊放着两份半个小时前刚刚送达的律师函。
发函方，正是《巅峰警探》的两大联合冠名赞助商！
巅峰警探的舆情引起了两家赞助商高层的警觉。
两家赞助商在律师函里严词质疑《巅峰警探》存在严重的虚报制作成本行为，并明确通告华盛影业：
明天上午九点，由两家赞助商聘请的第三方审计团队将正式进驻华盛总部，现场核查《巅峰警探》全部八千万资金究竟用在了什么地方！
“该死的陆远……”
徐建业死死盯着那两份律师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外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巅峰警探》对外宣称的八千万制作费，就是一个洗钱的合同！
整档节目包括请那六个流量和搭建棚景，实际只花了一千两百万，
而剩下的近七千万资金，全都以拍摄的名义，打进了设在汉东省交界处的一家名为【鼎盛文化器材】的公司账户里！
而那家所谓的器材公司，实际上就是华东地区最大的地下洗钱据点！
华盛这些年的灰产交易，可远远不止这一个，
而电子账目还能连夜做假平账，可地下钱庄的账本以及存有真实交易记录的硬盘，全都在汉东那个账房的手里攥着！
一旦明天审计团队顺着器材租赁合同查到汉东，再撞上汉东省公安厅，那他徐建业就不是赔钱撤资那么简单了，而是要把牢底坐穿！
想到这儿，徐建业从保险柜底层摸出了一部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徐老板？”
“老鬼，听着，魔都这边出变故了。”
徐建业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赞助商的审计团明天一早就会进场查《巅峰警探》的底账。汉东省厅那帮条子现在跟疯狗一样盯着我们华盛，你们在汉东的那个器材公司的据点绝不能留半点尾巴！”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所有的账本和那几块硬盘全部打包封箱！趁着今晚下大雨，派两个嘴严手狠的生面孔，走204老国道连夜运出汉东省界，到了邻省码头直接一把火烧干净！”
“注意，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无论是物，还是人……”
电话那头的老鬼心头一凛，连忙应道：
“明白，徐老板你放心！我手底下正好养着个狠角色，那小子反侦查意识极强。我这就让他去善后！”
挂断电话，徐建业迅速抠出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碎纸机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
同一时间，汉东市北郊，金盾影视中心大院。
外头的互联网上黑稿漫天，而老锅炉房改建的露天灶台前，却是一片热火朝天、香气四溢。
下午五点半换班回厂的众人，这会儿全都卸下了身上的装备，一人搬着个小马扎围坐在大铁锅四周。
灶膛里的果木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贾兵正拿着大铁铲在直径一米的大黑铁锅里上下翻炒。
锅里炖着满满一锅浓油赤酱的红烧猪排骨、宽油豆角和土豆块，而在滚烫的锅沿四周，还整整齐齐地贴着一圈金黄焦香的玉米面贴。
浓郁的肉香混着玉米面的焦甜味儿，馋得蹲在旁边的楚风和王传军直咽口水。
“出锅喽！排骨炖豆角配大饼子！”
贾兵盛出一大盆排骨墩在木桌上，众人纷纷端起粗瓷大碗夹肉盛汤。
就在大家伙儿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小林捧着平板电脑从车间里快步走了出来，气呼呼地站到桌边：
“陆哥，各位老师，你们看看！华盛那帮孙子第一期正面打不过咱们，居然花钱请了一帮所谓的专家学者在网上给咱们泼脏水！”
小林点开屏幕上那几篇热搜长文，大声把那些痛批他们“将警务工作娱乐化、只敢在大白天拍大爷大妈和流浪猫演街头小品、根本不敢碰真罪犯”的话念了一遍。
“啪！”
王磊听完，把碗里的排骨骨头往桌上一摔，撸起袖子骂道：
“放他娘的狗臭屁！今天早上大柱子那三轮车上的煤气罐要是掉下来，那就是车毁人亡的大祸！张老师在路口把隐患消除了，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欺负大爷的小品了？！”
然而，坐在马扎上正啃着一块大脊骨的派出所副所长老马，和旁边的交警大队长老郑，听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嗤笑出了声。
“骂啥呀？”
老马把啃干净的骨头扔进垃圾桶里，拿起一块金黄的玉米面饼子蘸了蘸浓郁的排骨汤，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们以为当警察是个个天天穿着风衣，拿着手枪在码头上跟跨国毒枭火拼呢？那是电影看多了脑子进水了！”
“咱们全中国小两百万基层民警和辅警，守在成千上万个派出所和马路十字路口，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干的是啥？干的就是查电瓶车头盔，帮老太太找走丢的孙子！”
旁边的老郑也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汤，声如洪钟地接过话茬：
“老马这话说到根子上了！啥叫好世道？”
“派出所里一天到晚只有找猫找狗的小纠纷，马路牙子上只有罚二十块钱的小违章，没有杀人放火、没有枪林弹雨，老百姓平平安安的，那才叫咱们中国警察最大的本事！”
“要是哪个辖区天天都跟他们预告片里似的炸码头、抓毒枭，我跟老马这身警服早就被扒下来撤职查办了！”
老马和老郑这两番糙理不糙的大实话一出，原本还憋着一股火气的王磊、小林和楚风等人，瞬间愣住了。
坐在旁边的宋怀山老爷子细细品味着这两句话，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由衷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说得好！但愿世间无大案，宁可架上药生尘。把老百姓身边的鸡毛蒜皮干踏实了，就是最大的功德！”
张颂闻，张毅和倪大宏也纷纷微笑着点头，大院里刚刚泛起的那点浮躁气瞬间一扫而空。
陆远吃完了最后一口贴饼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走到了大院门口那块立着的移动白板前。
他伸出手，将白板上写着【日间早高峰与社区执勤】的第一页排班表，哗啦一下翻了过去，露出了底下用红笔加粗写着的第二页排班计划：
“各位老师，白天的早高峰和派出所接警，只是带大家熟悉一下基层的节奏。”
“按照咱们既定的拍摄计划，从今天晚上九点整开始，到明天清晨六点，咱们全队正式转入基层警务最熬人，最复杂，也最不可预测的【通宵夜班执勤模式】！”
……
晚上八点三十分。
淅淅沥沥的冷雨顺着夜幕落了下来，
经过两个小时短暂休整的八位演员与基层干警，已经全员换上了长袖防雨执勤服，在大院屋檐下列队集合。
就在老郑和老马准备带队登车出发的时候，
“滴滴滴！”
老郑和老马腰间别着的警务通终端，突然在同一秒钟发出了急促提示音！
两人同时掏出警务通低头看去，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收敛，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郑队，马所，出什么事了？”站在前排的张毅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老警察神情的变化。
老郑锁上警务通屏幕，抬头看了一眼院外越下越大的秋雨，沉声开口道：
“市局指挥中心刚下发的下半夜重点路段治安与查缉指令。”
“刚才情报部门监测到，有几股流窜作案的团伙和非法改装黑车，趁着今晚大雨视线不好、打算避开高速公路，从咱们城郊那条没有电子探头的204老国道偷渡出省！”
“市局命令，今晚城关派出所负责严查城中村背街小巷的夜间流动窝点，我们交警二大队立刻前往204老国道三岔路口咽喉段设卡，对下半夜过境的所有面包车，货车进行逢车必查！”
话音落下，老马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旁边的警用装备室，和两名年轻片警一起，抬出了两个沉甸甸的军用塑料箱。
“啪嗒！”
箱扣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赫然是一件件厚重黝黑，内嵌特种合金钢板的【警用防刺背心】！
“来，所有人把外头的反光马甲先脱下来！”
老郑和老马一人拎起一件足有七八斤重的防刺背心，亲自走上前，帮宋怀山、倪大宏、张颂闻、张毅、王传军、贾兵、张艺星和楚风挨个往身上套。
“刺啦！”
老郑双手用力，将楚风和张颂闻腰侧的防刺背心搭扣勒到最紧，随后又帮他们把那件荧光绿反光背心重新套在了防刺背心的最外层。
感受着胸口和后背贴着的那层冰冷坚硬的防刺钢板，楚风和张颂闻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老郑拍了拍张颂闻厚实的胸口护板，又扫视了一圈面前神色紧绷的众人，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没有了半点白天的玩笑之色，眼神锐利如鹰：
“各位老师，我不管网上那些喷子怎么说咱们白天是在演小品。但我老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下半夜的204老国道和城中村黑巷子，跟白天解放路是两个世界！”
“深更半夜顶着大雨往老国道上钻的车，你永远不知道车窗摇下来是一张笑脸，还是一把开了刃的刀子！”
“防刺背心给我扣死了，半夜再闷再沉也绝不准解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保持长亮，上了卡点之后，一旦我和老马喊后退，你们必须第一时间往我们身后撤！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八位演员挺直脊梁，在哗哗作响的雨声中齐声低喝。
此时此刻，外头的网络世界里，华盛的水军还在那条“码头爆破”的预告片底下肆意狂欢，嘲笑着金盾中心这群演员只敢在温室般的阳光下捏软柿子、一辈子也不敢碰真罪犯。
而在汉东北郊冰冷的秋雨中。
陆远已经拎着套好防雨罩的手持DV跳上了警车，十六只别在防刺背心与荧光绿马甲外的执法记录仪同时亮起鲜红的指示灯！
“嗡！！”
两辆蓝白警用面包车亮起刺破雨幕的红蓝爆闪警灯，冲出金盾中心大铁门，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雨的茫茫黑夜，向着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深巷与那条暗流涌动的204老国道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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