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夜班众生相！午夜仓库的杀机！
晚上九点半，
204老国道三岔路口，两盏警用灯架在马路上，一明一暗的光芒穿透雨幕，将路面上一字排开的反光锥桶映得格外醒目。
张颂闻、楚风和贾兵站在盘查引导区里，
厚重的防刺钢板贴着前胸后背，稍微一弯腰就觉得肋骨边上硬邦邦地硌得慌。
可回想起出发前老郑的警告，三个演员谁也没吭声，全都规规矩矩地握着红光闪烁的指挥棒，在微凉的雨水里盯紧过往的车辆。
前半夜十点到十一点半，老国道上的车流还不算少。
大多是刚从城郊农家乐和夜宵大排档散场回城的私家车。
十一点二十分，一辆黑色的老款轿车顺着国道由北向南开了过来。
还没进卡点呢，这辆轿车就在宽敞的车道上走出了风骚的“S形”蛇皮走位，左边车轮子刚压过双黄线，右边后视镜又差点蹭上路边的绿化带。
“滴！”
站在导流线最前头的老郑吹响尖锐的警哨，楚风和贾兵立刻挥动指挥棒上前，一左一右将这辆画龙的轿车逼停进了盘查区。
贾兵上前敲了敲驾驶室车窗：“师傅，熄火，摇下车窗配合检查！”
驾驶室车窗慢吞吞地降了下来。
车窗刚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化的二锅头味儿，噗的一下从车里冲了出来，熏得站在旁边的楚风差点仰面栽个跟头。
只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穿件夹克衫的平头中年大哥。
这位大哥脸色红得像关公，两只眼睛迷离得都快对成斗鸡眼了。
贾兵忍着笑，将手里的呼气酒精测试仪递到车窗边：
“大哥，晚上喝点儿小酒挺美啊？来，深吸一口气，使劲往里吹！”
平头大哥歪着脑袋，盯着贾兵手里的酒精测试仪看了足足五秒钟。
突然，他咧开大嘴嘿嘿一笑，伸出两只手一把攥住了酒精测试仪的机身，把那根吹气管凑到了自己嘴边。
紧接着，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这位大哥压根儿没往管子里吹气，而是把测试仪当成了一根横笛，十根粗短的手指头在测试仪的按键上灵活地一按一抬，腮帮子一鼓一瘪，摇头晃脑地用嘴给自己配起了民乐伴奏：
“嘀嘀，哒哒，嘀嘀哒！百鸟朝凤！好听不？！”
站在后头举着DV的陆远手腕一抖，镜头差点没端稳。
贾兵更是当场傻在了原地：“不是……大哥，我让你吹酒精测试仪，谁让你搁这儿给我吹笛子独奏呢？！往管子里头吹气！”
“吹气是吧？行！给你吹个唢呐大开门！”
平头大哥把测试仪竖过来，嘴唇包住管子，“嘶”地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自己肚子里猛吸了一大口凉气，然后把脸一扬：
“吹完了！没响！我没喝酒！”
老郑在旁边看得气乐了，一把拉开他的车门：“少在这儿耍酒疯！你那是吸气不是吹气！赶紧下车！”
平头大哥晃晃悠悠地迈出车门，脚底下一软，一把搂住了旁边贾兵圆滚滚的肩膀。
他仰起头，端详了贾兵那张喜庆的圆脸三秒钟，眼圈腾地一下就红了，扯着嗓子干嚎道：
“二叔！！你咋搁这大马路上淋雨呢？自从前年过年分了家，侄儿找你找得好苦啊！”
“哎哎哎！撒手！谁是你二叔！”
贾兵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哭笑不得地掰他的手，
“我今年才四十出头，上哪儿找你这么大个大侄子去！”
平头大哥不撒手，一扭头又看见了走过来帮忙的张颂闻。
看清张颂闻那张脸的瞬间，这位醉汉酒醒了三分，紧接着更加兴奋了，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张颂闻的袖口：
“高……强哥？！强哥也在呢！二叔，强哥，相逢何必曾相识！今天咱们爷仨有缘分，来，就在这马路牙子上磕三个头，咱们桃园三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一块儿去喝二锅头！”
旁边的楚风和两名年轻交警早就笑得转过身去直揉肚子。
张颂闻也是忍俊不禁，顺着这位醉汉的话茬，温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哄道：
“老弟，桃园三结义那得讲究个仪式感。你看我跟你二叔手里的这根唢呐，你得先对着它一口气吹足五秒钟，只要把它吹响了，咱们今晚不仅结拜，还派专车送你去个管吃管住的好地方！”
“当真？！一言为定！”
平头大哥为了跟强哥拜把子，胸脯拍得震天响，凑到贾兵举着的测试仪前，鼓起腮帮子呼地吹出了一口绵长无比的酒气。
“滴！请注意，您已涉嫌醉酒驾驶！”
测试仪屏幕瞬间跳出鲜红的警报数字：【145mg/100ml】！
“成了！吹得太响亮了！”
贾兵乐呵呵地收回测试仪，两名年轻交警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傻乐着喊“三弟拜见大哥二哥”的醉汉，直接塞进了后方的巡逻车，押送去市医院抽血。
……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城关区解放路派出所辖区。
前半夜的城中村深巷里，同样充满了嘈杂的市井气。
王传军、张毅和倪大宏穿着防刺背心和反光马甲，跟着副所长老马在泥泞狭窄的巷子里走了整整一万五千步，先后清查了三家藏在杂货铺后头的流动棋牌室，又在大排档里劝散了两拨因为抢烤腰子差点动酒瓶子的年轻酒客。
等时间滑向凌晨一点整。
喧嚣了半夜的大排档陆续收摊熄灯，
宋怀山老爷子和张艺星，正跟着老马沿着城中村外围的环城路步行巡逻。
走到一处早就停运的公交站台前时，走在前面的张艺星脚步突然一顿，用手里的强光手电往站台广告牌后面的角落里照了一下：
“宋老，马所，你们看那儿是不是坐着个人？”
众人快步走过去一看。
只见漏雨的站台铁皮顶棚下，蜷缩着一位头发全白、身材干瘦的八十多岁老大爷。
这么冷雨夜，老人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衬衫，脚上穿着一双早已被泥水泡透的拖鞋，两只手死死抱着膝盖，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哎哟！老哥哥，这深更半夜下着大雨，您怎么穿这么点儿衣服坐这儿啊？！”
宋怀山心里一揪，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握住老人冰凉刺骨的手掌。
老人茫然地抬起满是老年斑的脸，眼神浑浊空洞，哆哆嗦嗦地念叨着：
“买烧饼……我家秀兰胃不好，馋巷子口刚出炉的热芝麻烧饼……我出来给她买烧饼，咋天黑了呢？我找不着回家的道儿了……”
老马蹲在旁边摸了摸老人的衣兜，里头除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既没有手机也没有家属联系卡。
“是阿尔茨海默症，趁家里人睡着自己偷跑出来的。”
老马叹了口气。
话音未落，旁边的宋怀山已经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荧光绿背心，一把脱下最外层的防风外套，动作轻柔却迅速地裹在了老人的肩膀上，把拉链一直拉到了老人的下巴底下。
脱掉外套的宋怀山，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和那件冰冷的黑色防刺背心。
“宋老师，您年纪大，穿我的外套！”张艺星急忙要去脱自己的衣服。
“不用，我里头穿着防刺背心挡风呢，不冷！”
宋怀山摆了摆手，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老人半蹲在了积水的马路牙子上，拍了拍自己的后背，柔声哄道，
“来，老哥哥，外头烧饼铺子关门了，我们派出所里有热乎吃的，我背您去所里暖和暖和，吃完咱们就回家找秀兰！”
在张艺星和老马的搀扶下，干瘦的老人趴在了宋怀山宽厚的背上。
七十岁的老影帝背着八十岁的走失老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踩着雨水往派出所走去，
凌晨一点二十分，派出所值班室里暖气融融。
老马通过警务通的人脸识别系统，很快查到了老人的住址并联系上了正急得满世界找人的家属；
而宋怀山则系上围裙钻进所里的小厨房，亲自烧水下面，端出了一大碗冒着腾腾热气、卧着两个白嫩荷包蛋的清汤挂面。
昏黄的灯光下，这位拿过三座影帝奖杯的国宝级老戏骨，就这么搬了个小木凳坐在老人对面，用勺子舀起一勺热汤面，凑到嘴边轻轻吹凉了，再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进老人嘴里。
站在一旁的王磊端着DV，安安静静地将这温情的一幕收录进镜头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然而，就在派出所值班室里热汤面香气弥漫的同一时刻。
凌晨一点半。
距离城中村三公里外的城郊废旧工业园深处，一座挂着【鼎盛文化器材租赁】铁牌的仓库里，却突然传出了一记沉闷的砸击声与凄厉短促的惨叫！
“砰！”
“啊！”
昏暗潮湿的仓库水泥地上，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马甲的刘会计重重栽倒在地。
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被砸碎了一半，额角裂开一道血口子，温热的鲜血顺着眼眶哗哗往下流。
而在他手边，两只黑色密码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箱体毫发无损。
“跑啊？刘大账房，你他妈接着跑啊！”
一声充满戾气的冷笑在头顶响起。
一个身材精悍，左脸颊上横贯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手里掂着一把扳手，一步步走到刘会计面前，抬起沾满泥水的军靴，一脚狠狠踩在了刘会计的右手手背上！
此人正是潜逃三年，背负两条人命被老鬼重金收留看场子的公安部A级通缉犯：“疯狗”陈彪！
在陈彪身后，还跟着一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的壮汉，
“彪、彪哥……饶命！自己人，咱们是自己人啊！”
刘会计痛得五官扭曲，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拼命抱住陈彪的靴子求饶。
“自己人？”
陈彪脚下猛地碾动，眼神凶戾得像要吃人，
“华盛的徐大老板亲自来电话，让老鬼哥把《巅峰警探》那八千万的阴阳合同、还有前阵子帮他们洗白两个亿黑钱的账本和加密硬盘全装箱运出汉东销毁。”
“老鬼哥看在你跟了他五年的份上，让你留下来清点封箱，结果你小子倒是个聪明人啊，趁着半夜下大雨，偷偷买好去南方的黑船票，想一个人拎着这两箱要命的底单独吞跑路？！”
“彪哥你听我解释！我不跑就是个死啊！”
刘会计满脸是血，恐惧之下嘶声喊道，
“所有的过桥账户全是用我刘身份开的！这两箱账单和硬盘一旦拉出去烧了，徐建业和老鬼为了平账自保，明天一早就会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灭口！”
说到这儿，刘会计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求生欲，压低声音急促道：
“彪哥！这两只箱子里除了徐建业的命根子，还有三百万不记名现金！只要你今晚放我一马，这三百万现金全归你，咱们再拿着这十几块加密硬盘找徐建业勒索五千万养老钱，总比你替他们卖命强啊！”
“啪！”
陈彪反手又是一扳手砸在刘会计的肩膀上，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狞笑道：
“少他妈拿话忽悠老子！老子身上背着公安部的A级通缉令，去跟百亿大老板玩勒索，嫌条子抓不到老子是吧？！”
“实话告诉你，半个钟头前老鬼哥就已经猜到你会反水了，徐大老板刚才特意加了五百万现金封口费，指明了今晚既要销毁这两箱账本，还要见到你刘大账房的命！”
话音落下，陈彪一脚将已经半昏迷的刘会计踹翻过去，冲身后的寸头同伙一挥手：
“大壮，别耽误工夫！拿破布把他的嘴堵死，用胶带缠结实了，连人带这两只黑箱子一块儿塞进后备箱里！”
寸头大壮立刻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奄奄一息的刘会计五花大绑，和那两只黑色密码箱一起塞进了一辆面包车后备箱里，重重扣上了后车门。
“彪哥，这老小子还没断气，万一半道上醒过来，从里头把后备箱踹开跳车咋办？”大壮有些担心地问道。
陈彪眼神阴冷地扫了一眼角落的维修工作台，顺手拎起了一把便携式电焊枪，拉下面罩：
“焊死！等过了省界拉到北郊废弃矿坑，连人带车带账本一块儿浇上汽油烧成灰！”
“滋啦！”
刺眼夺目的蓝白色电焊火花，在阴暗的仓库里骤然亮起！
短短两分钟，银色五菱面包车的后备箱门锁扣处，便被陈彪用粗铁丝和电焊死死焊成了一个铁疙瘩，
紧接着，陈彪又走到门口的水坑边，抓起两大把黏稠的湿泥巴，精准地糊在了面包车前后车牌的中间三位数字上。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陈彪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把二十多厘米长，磨得寒光闪闪的剃骨尖刀揣进副驾驶储物格，冲着坐上驾驶座的大壮一努嘴：
“走！别上高速，顺着前头那条没有监控探头的204老国道往北开，天亮之前必须出省！”
轰！
仓库生锈的卷帘门拉起一道缝隙。
那辆后备箱锁扣焊死的面包车，亮起两盏昏黄的车灯，一头扎进了漆黑如墨的204老国道雨幕之中！
而在它前方不到十公里的三岔路口上。
张颂闻，楚风，贾兵和老郑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正穿透茫茫夜雨，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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