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许你说冷笑话，还不许人笑了
“这世道，苟且偷生的小人多，但明事理顾大局的大义之人也不少。如今界限不稳，天族又在背后搞小动作，这种时候，站在咱们这边的人越多，胜算就越大。”
白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高了八度：“你疯了！你这么干，就是公然和天族对抗，那群老家伙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元澈摊开双手，满不在乎：“不放过又能如何？他们一起上都打不过我。”
“你……”白蕴气结。
老龟和沈安坐着，神色如常，早已习惯。
“我不同意。”白蕴沉下脸，“你这么做太傻了，双拳难敌四手，且仙宗未必给你助力，到时候只会给她添麻烦。”
元澈笑了：“那你难不成还有别的办法？局面僵在这里，不去撕开一道口子，难不成坐以待毙？”
白蕴抿唇，说不上话。
天族势大，自认三界唯一正统。
哪怕天道摆明了向着凡人，也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是世间的主人。
妖族亲人一些，可数量少，九成都被牵制在界限附近。
就算知道天族在计划什么，也分身乏术。
他们手里能用的牌，确实太少了。
过了好半晌，白蕴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一定能想到第二个法子，总之，你不别去硬碰硬，打草惊蛇。”
“其实天族要是清算起来，你也一样跑不了。”元澈忽然道，“你不怕死？”
白蕴的手攥紧了。
“怕。”他点头，“更怕有朝一日，你们都死透了，我连个对骂的人都没有。”
元澈看着他，原本锐利的情绪慢慢散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行了，说这些丧气话干嘛。”老龟受不了这种酸溜溜的气氛，“信还没给沈宁看呢，说不定几个大妖已经有别的安排。”
沈宁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众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场面。
她的碗筷也摆着，元澈和白蕴一左一右坐在那个空位两侧。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她没想太多，收起玉骨扇，施施然走到桌边坐下。
还没开始吃，眼角先瞧见了一封信。
“急件，你看了我明天好赶紧下山。”
老龟伸着手，表情严肃。
那信上带着封印，是老神龟王的气息。
沈宁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连忙撕开一条缝，把信倒了出来。
信中寥寥几句，却有山岳之重。
老龟见她不回答，有点担心：“严重？”
沈宁这才合上信，摇头：“不清楚，不一定，以前也有过，最后都不了了之。”
老龟顿了下：“多久之前？”
“几个月吧，或者几年。”沈宁说的随意。
院子里安静得出奇。
老龟点了下头，心理盘算，觉得最少也是千年的事了。
元澈倒是先开口，给了他个准数：“九百六十多年前。”
沈宁愣了下，看看元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以他说的为准。”
这件事老龟不稀奇，反倒还安慰起沈宁：“没事，正常，我爹整天看我都像是看别人家的娃，说自家的还是个蛋。”
话一出口，沈安先笑出声，被老龟在桌子下面踩着脚。
他埋怨：“许你说冷笑话，还不许人笑了。”
“冷笑话冷笑话，只许冷笑。”
雪依旧下在禁制之外，院子里，白蕴低头扒饭，什么也没说。
元澈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
这一日，倒是格外安静。
只有老龟一直在追问沈宁，怎么安排，又没有想法，需不需要他跑腿。
沈宁都没回答。
她回答不出来。
大妖王们都无人能搞清原因的变化，她也一样搞不明白。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
她眸光落在元澈身上。
元澈微微挑眉，似有所感，之后便破天荒的歪酸起来：“哟，这么多年了，只有棘手的时候想起来我。”
沈宁也不客气，点头道：“住我的院子，总得交赁金吧。”
元澈一愣。
他微微抿嘴。
一个被封了灵韵的天族，全身上下没有一个铜板。
他鼻腔里出口气，半晌道：“凡间宗门要办万宗大会，我过阵子去看看。”
他既然这么说了，便说明这事八成与天族有关系，与沈宁带回来的那块玉牌子有关系。
沈宁沉默很久，点了点头。
万宗大会前几天，无畏山的风雪停了。
元澈推开院门准备去一趟，脚刚迈出去，就瞧见台阶下杵着个黑影。
白蕴穿戴整齐，双手抄在袖子里，脸色臭得很。
“让开。”元澈懒得跟他绕弯子。
白蕴没动弹，冷着一张脸：“我和你一起去。”
元澈指指他，再指指自己，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他自己去还能说是去“讲道理”的。
带上白蕴，冷不丁要被当成是去给孩子找娘的。
但白蕴不肯让步，往门中间跨了一步，拦着他。
元澈轻啧一声，正琢磨要不要直接把人掀飞，身后传来了动静。
“你哪儿也别去。”
沈宁跨出门槛，手里握着玉骨扇。
白蕴眉头皱得更紧：“我……”
“不是商量。”沈宁走到他面前，“我已经传信给沈安，他很快就到。这几天，你老老实实在院子里待着，他会照看你。”
白蕴这下彻底火了，嗓门都大了一圈：“凭什么？我又不是废人，多个人，也能多份力。”
沈宁不急不恼，扇柄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
“这次去，说不定要动手。”她顿了顿，“无畏山上什么都有，偏偏没有治病的药，你要是受了伤，就只能跟着沈安下山去慢慢养。”
白蕴愣了下。
上头的火气很快散了。
他脸色变换了几次，咬着唇，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好。”他认命道，“你们……早些回来。”
风声在耳边刮过。
出了院子，元澈时不时看向沈宁。
“你就这么出来了，界限怎么办？”
他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请了西王母来帮忙照看几天。”沈宁头也没回，“咱们快去快回，出不了大乱子。”
元澈挑眉。
他往前快了几步，跟沈宁并肩。
“你真信我说的？”他微微偏头，语气里有几分小得意，“就凭一块玉牌，加上我几句推测，你就也觉得这事跟天族脱不了干系？万一我猜错了，你岂不是白跑一趟，还要把各大仙门得罪个遍。”
沈宁望着他，忽然浅浅地笑了：“你平时说话虽然不中听，但在正经事上，从来不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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