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不信天下宗门全都是傻子开的
沈宁环视整间屋子，又看看乱七八糟的院子，忽然觉得元澈说得对，自己的脑子确实记性不好。
她明明记得，这院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
桌上的茶具，墙角的扫帚，甚至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瓶瓶罐罐，永远都摆在最顺手的位置。
现在想想，自己是魔怔了。
她每日守界限，不可能收拾。
至于那疯子，日日练剑，也不善洒扫。
况且一个天族，屈尊降贵的扫地，这画面也太神奇，她没见过。
白蕴见她发愣，以为又起了送他下山的心思。
他连忙跑上前，抓起墙角的扫帚。
“没事的，以后这院子里的洒扫我来做吧。”他道，“反正我白天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干，你别看我人小，干活利索着呢。”
沈宁回过神。
她垂下眼帘，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孩，呢喃道：“过几日会有朋友过来，给你带些衣裳。”
白蕴愣了一下。
“他可以教你读书认字。”沈宁继续道，“你年纪小，多学点东西傍身，总是好的。”
说完，她转身走回了正屋。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以及白蕴有些惊讶的目光。
她没赶他走。
一个杂灵根，从小生活在凡间宗门的孩子，没家。
若是赶走了，怕也活不了多久。
沈宁下不去这个手。
枯树下，元澈不知坐了多久。
白蕴收拾好了整个屋子，又把台阶上的积雪往树根底下扫。
风雪停了几日，又下了几轮。
他像个雕塑，始终不曾挪步。
待白蕴已经在院子里开垦出一块冻土了，他才悠悠冒出一句话：“天族果然按耐不住了。”
白蕴扛着锄头，犁地的动作没停。
这事情他不稀奇。
宗门待了几个，内里的风向基本都一样。
虽然认可妖族守护界限的功劳，但和天族相比，还是天然的低了一等。
天族便是利用了这一点，说什么妖族都是些披毛戴角的畜生。
说什么其心必异。
撺掇着宗门为天族立祠堂，供香火，以飞升为诱饵，勾着他们为天族做事。
“他们想做天下的主？”白蕴问。
他如今没有冲破信里封印的本事，没看过，不知情况，只能等元澈的结论。
元澈冷哼一声，点头：“他们准备把域外妖魔引过来，帮他们解决妖族，然后渔翁得利。若他们硬气一点，撕破脸和妖族正面一战，我倒还高看他们一眼。”
白蕴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声音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怒气：“天族长老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没了妖族，他们以为域外的那些家伙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舒舒服服收香火？”
元澈的声音更冷：“佛门入境之后，一直安安静静的，估计给了天族什么不切实际的错觉吧。”
白蕴把锄头靠在树干上，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走到廊下找了个避风的位置坐下。
“现在怎么办？”他问。
此时，两人都沉默了。
怎么办？能怎么办。
他们俩，一个这辈子都飞升不了。
另一个杂灵根，在宗门扫地都被人嫌，鬼知道要怎么办。
“我想想。”许久，元澈道，“让我想想。”
一时半会没有法子，日子却还得一天天过，一晃眼又是两年。
这日清晨，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龟扛着个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包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来来来，都别闲着，过来分东西！”
他把包袱往院子中央的石桌上一放，解开外头的粗布结扣。
哗啦一下，里面流光溢彩的衣裳，铺了满桌。
“中原那边起了新王朝，我一路经过好几个大城，专门给你们挑的。”
料子很不错，大多是云锦丝绸，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白蕴停了手里的农活，凑过来瞧着。
老龟随手扯起一块月白色的云锦长衫，往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凡人现在的技艺真是了不得。这才过去多久啊，织布的手法已经精进到这种地步了。你们摸摸这质感，比以前那些粗糙玩意儿强太多。”
白蕴伸手摸了，确实是上品。
“你平时抠搜得很，今日怎么舍得下这种血本？”元澈收了剑走来，打趣着问。
老龟哼了一声，又翻出一件月白的劲装，直接扔给他：“穿好点，别整天穿得破破烂烂，丢她的人。”
元澈愣了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
确实，穿了太久，补丁摞着补丁。
分完衣服，老龟左右看了看，确定院子里没外人，这才问：“她还没回来？”
元澈挑眉：“你找她有事？”
老龟点头：“神龟王托我来送信，事情很急，我得了她的准话就得返程。”
元澈把手里的新衣裳往旁边一搁，大步走过来，开门见山地问：“东海界限出事了？”
老龟挠了挠头：“也不算，就最近这段日子，域外那些家伙比前百年加起来都要活跃，成群结队的，但也不越线，就那么干耗着对峙。”
他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继续道：“东海海族现在是全体戒备，只要是能上阵喘气的，全被拉去守界限了。若非我在海族里算没成年，被他们嫌弃，扔出来跑腿传信，此时怕是也在战场上了。”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众人闻声看去，瞧见沈安正好翻过院墙，摔在雪地里。
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雪，护着怀里抱着包袱，大步而来。
“我也有南边的消息。”沈安道。
他边说，边把包袱拆开。
内里好多香料，味道顿时散开。
“我离开之前，青蛟龙跟我提了一嘴，说南边界限外头的情况非常不正常，若是见到她，也问问这边怎么样。”
“怎么个不正常？”白蕴追问。
沈安想了想说：“域外那群家伙只围不打，没有任何越境的举动，但数量一天比一天多。青蛟龙说，摸不透对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沉重下来。
东海和南边同时出现异动，绝对不是巧合。
一时谁也没开口，寂静的可怕。
片刻后，白蕴拆开沈安带来的一只小罐，凑上前闻了闻：“好东西。”
沈安道，“这叫沙茶酱，东南那边的特产。那边有几个仙门，从他们手里换来的。”
他想是想起什么一样，立马道：“仙门的人说，他们近期要开一场万宗大会，估计就是要把界限有异动的事，拿到台面上说。”
“万宗大会……”元澈靠在枯树旁，垂眸沉思。
他太安静，太稳，反倒让人觉出几分不对劲。
“你该不会要从万宗大会下手吧？”白蕴蹙眉。
元澈点头：“我了解天族，自视甚高，既然决定干了，他们一定会干下去。但我不信天下宗门全都是傻子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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