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沈怀古这是丧心病狂，连脸都不要了
晋王府的马车停在裴家门口。
归宁宴结束，裴文昌亲自把人送出来。
他两眼泛红，低头抹着眼泪：“宁宁，若是你娘还在就好了，她看你过得好，不知得有多高兴的。”
沈宁点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岳丈留步，你今日多饮了几杯，快回去休息。”元澈很有礼节，拱手行礼。
裴文昌哪里受过王爷的礼，连连摆手，嘴里秃噜着“不碍事不碍事”。
元澈笑着吩咐管家把裴文昌扶回去，但他固执，偏偏不走。
沈宁和元澈没辙了，只得转身，准备先上车。
此时，拐角突然跑过来两个人影。
“王妃！”
沈宁寻声望去，愣了愣。
居然是柳姨娘柳英和沈娇。
两人粗布麻衣，怀里各抱着个灰扑扑的包袱。
此时像是累急了，弯着腰大喘气，说不出下句话。
“慢些喘，后面没人追你们。”沈宁道。
柳英拉着沈娇，缓了缓神：“王爷、王妃，妾身、妾身带着娇儿逃出来了。”
今日沈怀古来裴家门口发难，对柳英来说，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元澈以前就知道这母女俩聪明，而今再见，心底更是多了几分称赞。
他展开扇面，当着嘴，低声对沈宁道：“沈怀古那个烂人，娶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倒是各个都有点本事。”
沈宁点头应声：“不然你以为，沈家的气运还有什么人在扛？”
元澈一愣，随即懂了。
原来是柳英。
只要柳英母女三人还是沈家女眷，沈家的气运就始终有口气。
“哟，那可麻烦了。”元澈笑道，“我家夫人要拆别人姻缘了。”
沈宁瞄了元澈一眼。
元澈立马补了一句：“拆的好。”
裴文昌见女儿女婿被人截住，还以为出什么事。
他急忙上前几步：“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沈宁摇头，同裴文昌介绍道：“这位是柳家的大小姐，以及她的女儿沈娇。”她顿了顿，“她们擅长做生意，是我请她们来帮我的。”
裴文昌愣了愣，视线在柳英母女身上扫了扫。
沈家的妾室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裴文昌没见过。
他颔首致意，算了打了招呼。
沈宁这才对柳英道：“跟我走吧。”
几人一并上了马车，裴文昌始终站在门口望着。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他依旧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宁并没有带柳英母女回晋王府，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临街的铺面前。
这铺面是萧定州赔出来的。
四间大铺连在一起，地段极佳。
沈宁觉得空着浪费，就准备做点买卖。
只是后面她大婚事务繁忙，没空打理。
现在铺子里空荡荡，只有几张旧桌椅。
柳英此时拉着沈娇，两人局促地站在大堂中央。
“坐吧。”沈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先挑了张顺眼的坐下。
柳英这才坐下，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十分拘谨。
沈宁没先问她，倒是先看向沈娇，平静道：“你还想嫁高门么？”
沈娇想了想后，实在道：“想啊，高门大户谁不喜欢？”
沈宁微微点头，忽然道：“那四皇子你觉得怎么样？”
众人皆愣，连元澈也愣了下。
可也就一瞬，他立马明白了这话的用意。
“哈！”元澈低笑出声，摇开手里的折扇，帮衬道，“是个好去处，有银、有伺候，关键是四弟自认为脑子不错，可以以一对二。”
沈娇也懂了，眼睛亮得惊人，忙追问：“那他什么时候死？”
元澈想了想，一本正经：“看你需要了，如果你去父留子，就等生下来之后。”
“生一个吧。”沈宁给分析起来，“你看，皇家血脉，有个孩子，以后你有任何事，太子也好，圣上也罢，都得帮手。这叫母凭子贵，还不用伺候公婆和丈夫。”
沈娇顿觉大好：“可以啊！到时候孩子一生，四皇子一挂，那我这想要什么男人没有？这日子，梦寐以求啊！”
元澈和沈宁一并点了点头，对这个宏伟目标表示赞同。
只有柳英愣愣听着，感觉脑子转不过弯来。
她半晌摇头：“四皇子好歹也是皇子，怎么会要一个商贾姨娘的女儿坐正妃？”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宁望着她，笑道：“这事你就别担心了。你今天出来，不就是为了不再做那个后院的姨娘么？”
柳英抿唇，默认了。
柳家世代经商，在京城也算小有资产。
当年沈怀古看中了柳家的家产，故意设局，让柳英父亲生意失败，欠下巨债，只能靠攀附沈家过活。
沈怀古趁机以施恩的姿态，纳柳英为妾，顺理成章地吞了柳家剩下的铺子和银钱。
后面他做局一事败露，柳父知道自己亲手推了女儿入火坑，愧疚而死，柳母殉情，也跟着去了。
这些事情，柳英一天也没忘记。
可她身在其中，身不由己，能报复的唯一方式，就是账上和经营上动手脚。
十几年时间，沈家的资产不增，只减。
只是她做得隐蔽，铺面账本始终盈利，大出口一只在沈怀古和沈老夫人身上。
这样就没人能抓到她的错处，也没人敢得罪她。
但她多少有点低估了沈怀古的不要脸，居然还寄希望于裴湘口中说的那一批沈宁的嫁妆，算计一个孩子。
“柳英，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沈宁问。
柳英起身，拉着沈娇一并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妃，妾身什么都不求，只求王妃与王爷能护着些娇儿念儿，妾身愿意给王妃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就不必了。”沈宁摇头，“你柳家世代经商，你从小耳濡目染，看账本做生意，应该不在话下，你就来做晋王府的大掌柜吧。”
柳英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擦。
大掌柜？
“启动资金我和晋王来出。”沈宁语气平静，“至于收益，你我二八分账。我二，你八。”
大堂里寂静无声。
元澈感觉心头一疼。
出钱出庇护，竟只拿两成利？
他想开口，但看沈宁那般淡然，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她开心重要。
“使不得！王妃，这绝对使不得！”柳英回过神，连连摆手，“您出钱出力，怎么能只拿两成？应该是您八，妾身二，不，妾身只要能有一口饭吃就行，绝不敢贪图收益！”
沈宁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甘心永远是个逃出沈家的姨娘？甘心你的孩子，永远是妾室生的女儿，坐不了正房？”
柳英愣住。
“我给你八成，自然有我的道理。我不可能天天来铺子里盯着，这铺子从上到下，进货、盘账、迎来送往，全都要你一个人扛起来。这八成，是你和沈念沈娇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掌柜，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奴才。你拿了这八成，就把这铺子当成你自己的命去拼，你敢不敢接？”
柳英眼眶一下就红了，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妾身柳英，此生绝不背叛王妃！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至此，沈宁满意点头：“起来吧。生意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你是沈怀古的妾，大梁律法，妾通买卖，你没有资格提出和离。你这样跑出来，沈怀古随时能报官抓你回去。”
她沉思片刻：“你们和离是不可能的，如果是被休，你能接受么？”
柳英站起身，擦干眼泪，语气决绝：“能，只要能拿回身契，被休弃出门，妾身也认了。”她叹口气，“您不知道，现在的沈家已经疯了。”
“沈秀秀如今吊着一口气，每天咳血，徐姨娘精神已经不太正常，整天神神叨叨的。可是……可是沈怀古就像没看见一样。”
“他根本不管沈秀秀的死活，每天晚上都去徐姨娘的房里。徐姨娘哭着求他，说秀秀快不行了，让他找大夫。他不仅不听，还把徐姨娘绑在床上，强行……强行逼着她再生一个孩子。”
说到这，她抱住了沈娇。
“他每天白天在三个新入府的夫人姨娘屋里，晚上都在徐姨娘房里折腾，秀秀就在隔壁屋里听着。沈怀古一边折腾，一边骂，说徐姨娘生不出，就是废物。”
“妾身要是再不跑，下一个被逼着生儿子的，恐怕就是妾身了。”
沈宁听完，眉头皱起。
元澈在一旁听得直犯恶心，拿扇子扇了扇风：“这老匹夫，一把年纪了也不怕马上风死在榻上。”
“他死不了，他那条命还硬着呢。”沈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柳英，你先带着沈娇在铺子后院住下，这几天别出门。”
她站起身：“身契的事，我来办。不出三天，沈怀古会亲自把你的身契送过来，求着你走。”
柳英震惊，根本想不出沈怀古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人，怎么会主动放人。
沈宁没解释，转头看向元澈：“走，我们去办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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