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冰成了下堂妇

沈冰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子宁，你怎么……”

她余下的质问还未出口，便被沈子宁冷硬地截断。

“白日里酒楼发生的事早已传遍全城，满城皆是流言，姐姐到如今还要执意抵赖吗？”

他侧过面庞，刻意避开沈冰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心底翻涌着挣扎与煎熬，那日雅间之内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他清清楚楚知晓内情，可一旦当众道出当日房中那人便是自己，流言便会立刻变成更为不堪的姐弟丑闻。

他不是没有试过补救，白日跳窗逃走后，他便动用手里全部人脉，四处打点，想要压下这一场风波。

可无论他怎样疏通打点，总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流言非但压不下去，反倒越传越凶。

他心知那背后定是有位权高位重之人出手，凭自己如今的能力根本抗衡不得。

几番权衡，他终究选了最残酷的一条路，弃车保帅，牺牲沈冰一人，保全沈家与自己。

沈子宁收回纷乱思绪，转头看向身侧面色阴沉的王砚，语气带上几分妥协。

“此事终究是家姐行事失当。我已经写信告知父母，等候回信之前，沈家愿意拿出两间临街铺面，算作给王家的补偿。”

王砚闻言，胸中积郁多时的火气尽数翻涌上来。

他本就是靠着祖上余荫度日的富贵闲人，素来不爱被人管束。

当年这场联姻不过是两家各取所需的家世结合，夫妻之间本就谈不上情分。更何况婚后沈冰性子强势，日日嫌他不求上进，事事严加管束，对他的妾室也非打即骂，还生生堕了两个未出世的胎儿。

积压多年的怨气，今日总算寻到一个名正言顺宣泄的出口。此刻机会摆在眼前，他怎么可能退让？

他狠狠一甩宽大的衣袖，语气决绝。

“不必拿铺面来说和。我王家也不差这两间铺面。这顶绿帽子我断然不会戴下。”

“此女做出这等丑事，依七出之条，我休她乃是理所应当。这个人，王家是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取来一早便备好的休书，重重摊放在桌案之上。

沈子宁闭了闭眼，终究没有再争辩，应下这份安排。

一旁的沈冰见状彻底疯了，泪水混着怒意一并涌上来，声音尖利颤抖。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子宁，你怎能不问清楚，便替我应下这一切？”

沈子宁抬眼望向她，眼神疲惫又冰冷。

“雅间是你定下的，今日在酒楼失态之人也是你。事到如今，还要争辩什么？”

沈冰胸口剧烈起伏，情急之下险些脱口说出全部缘由。她本是受人撺掇，打算设局替他除去心头牵绊。话冲到嘴边，才猛地顿住。

这件计划本就是她私下一意孤行，事先从未同沈子宁仔细讲明，许多内情根本无法当众摊开。

若是说破，其中牵扯出来的纠葛只会更加可怕。她望着眼前漠然疏离的弟弟，忽然意识到，或许他心中早已猜出大半真相。

到了这一步，再多辩解都难以启齿，余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室死寂。

无数纷乱念头在沈冰脑海里盘旋。

起先她只当是刘皖从中坏事，可静下心细细回想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一桩桩疑点慢慢浮出水面。

便是那个刘皖跑了，可怎么会有人带人捉奸？

这样的动静，郑书禾不可能不知道，她没阻止？还是……一切都是她授意的……

当初是郑书禾主动找上门，说要为她排忧解难。

如今回头再看，她为何相帮？或许从头到尾，自己不过是对方手里一枚棋子，她是想要害刘皖，叫人捉刘皖与自己弟弟的奸……

她不敢想，若今日不是刘皖跑了，弟弟与沈家的清名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后怕，再不敢说话。

休书上落下王砚的签名。一纸文书，她成了下堂妇，她怔怔立在原地，浑身发冷。

心底却埋下一道刻骨的恨意，这一笔账，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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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廊下雕花窗棂，洒进将军府正厅外的穿堂。

商念晚踏着晨光回府复命，刚行至厅堂门外，脚步下意识放轻。厅内立着一名青衣小厮，垂首听训，宋昭负手站在案前，语声低沉平缓。

“算他识相没有牵扯其中。”

“暗中接着查，所有往来凭据妥善收好，不得走漏风声。”

小厮应声退下，擦肩而过时恭敬向她躬身一礼。

商念晚一时顿在门槛之外，心里微微迟疑。

无意撞破他吩咐私事，贸然闯入多有不妥，她心念一转，便打算悄然后退。

“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内里男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避无可避，商念晚只得敛了心神，抬手掀开帘幔迈步走进去。

厅堂之中只余下他们二人。

宋昭回身看向她，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昨日那个纠缠滚烫的吻还清晰刻在他心底，可眼前少女却一如往常，仿佛那场迷离缱绻不过是他一人独有的一场梦。

他心底存着试探的念头，却不肯直接挑明，只静静等候她先开口。

商念晚看着默不作声的宋昭，心头莫名浮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看见那张脸时，心口轻轻一跳，偏生抓不住任何与之相关的片段，只能开口询问道：

“属下前来复命。听闻将军前日耽搁议事，今日总算回府理事，不知将军身子可好些？”

宋昭目光沉沉望着她，缓缓应声。

“无妨，已经好多。”话音稍顿，他反问一句，“你呢，近日可还好？”

商念晚坦然点头。

“劳将军挂心，我已无事。”

他本等着她吐露遇险的遭遇，可瞧少女这副神色，分明没有打算说。

想来也是，一个姑娘家遭人暗下迷药，这般难以启齿的事，她自是不愿轻易对外言说，尤其还是女扮男装的情况下。

一丝淡淡的失落悄然漫过他眼底，那抹情绪转瞬即逝。

沉寂片刻，宋昭视线缓缓下移，落至她微微泛红发肿的唇瓣之上。

昨日温存的画面又一次翻涌上来。他状似随口一问，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

“嘴唇这是怎么了？”

商念晚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上那处微肿，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想来是昨日头昏脑涨，不慎撞到了什么地方。”

轻飘飘一句解释落下。

宋昭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

果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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