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提着裙子奔向他
戚姝：“崔掌柜。”
“民妇在。”
戚姝安排道：“锦绣阁在东街。你回去，把东街一带的医馆、药铺，凡是能请得动的大夫，都请出来。锦绣阁出人，去把那些动不了的伤患抬到医馆去，或者把大夫请到伤患跟前去。诊金、药钱，都记在我账上。”
崔掌柜会意，眸光亮了亮，但随即又为难道：“王妃的意思民妇明白，可大夫只怕是不够，东街的医馆就这么几家，有些大夫怕死，只怕给再多银子也不肯出门看诊。”
戚姝表示了然的点头：“你只管把东街能请的都请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侧头吩咐方嬷嬷：“嬷嬷，你去安排几个人，跑趟城西，把那边医馆的大夫也请出来。愿意出诊的，诊金加倍，钱从王府出。”
“再选个腿脚利索的，拿着王府的令牌，入宫一趟，找太医院的人，让他们出宫义诊。就说摄政王妃请太医院的人来救百姓。”
“接着和府里找几个管事，一道把库房里能用的东西清点出来，药材、干净的布、粮食，先紧着城里受伤的百姓用。”
戚姝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妥当，方嬷嬷应声去办了，崔掌柜也领命，风风火火地走了。
接着，戚姝回到主屋，换了一身利落衣裳，系上狐裘，出了主屋。
刚走至廊道，按她的吩咐安排好事宜的方嬷嬷折返，瞧见这身装束，开口问道：“王府要出府？”
戚姝颔首：“去街面上看看。”
方嬷嬷脸色变了：“王妃不可！街上还乱着，万一顾国公的人马再杀回来，岂不危险？！”
南枝也跟着出声劝阻：“王妃莫要出府了，等王爷忙完回来吧……”
青松、青柏也上前一步，躬身劝道：“外头凶险，还请王妃留在府中！”
戚姝驻足，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沉声开口：“王爷是为了城中的百姓，才甘愿放顾崇远出城，自己只带一队亲卫去涉险。我若对城中无辜遭难的百姓坐视不理，他这一番冒险，岂不是白费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此刻，戚姝的神态语气，令他们幻视了邬序。
果然夫妻待在一处久了，会沾上彼此的气息，变得相似。
戚姝放缓语气，又道：“我出去，不是去迎敌，只是去安置伤患、安抚百姓的。而且顾崇远的人马已经撤离出城了，外头不危险的。”
“青松、青柏，你二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我，还王府护卫跟着，不会出事的。”
她心意已决，语气坚决道：“王爷为百姓做了那么多，我不能无动于衷。”
她很清楚，等到邬序拿下了顾崇远，回城后的首要任务，定是安置城内的百姓。
旁的她帮不上他，这些事，是她力所能及的。
何况，早一点行动，城内无辜受伤的百姓便早一些被救治。
有些伤重的人，未必能撑到邬序解决了顾崇远回来。
四人闻言，都不再阻拦。
方嬷嬷、南枝：“要如何做，王妃尽管吩咐。”
青松、青柏：“属下定竭力护王妃平安。”
一行人往大门口去。
出了主院不久，便撞见秦书禾迎面而来。
他径直走向戚姝，目的明确，显然是奔她而来。
戚姝停步等他：“怎么了？”
秦书禾留在王府养伤，亦不是会无故来寻她的人。
秦书禾打量着她的穿着面色，不答反问：“出了什么事？”
他是察觉到了府内的动静，又是这样特殊敏感的时期，便出来问一问。
戚姝了然，没有隐瞒，言简意赅：“顾崇远领兵攻城，伤了百姓，我要去安置他们。”
秦书禾没有犹豫：“我和你一起去。”
戚姝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胸口：“你身上还有伤。”
“我是大夫。”秦书禾说道：“伤已无碍，去救人，又不是去上阵杀敌。多个人，多份力。”
戚姝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好。但你以自己的身体为重，撑不住了要说。”
依照崔掌柜所言，伤患多，而大夫少。
秦书禾能上街救治，再好不过。
秦书禾“嗯”了声：“你也是。”
一行人出了王府，往被乱军摧毁的最严重的街道去。
好在顾崇远的人马入城不久，又被逼得撤离出城了，三大营只是在宫门口与之交战，而不是在街道上对战，祸害的范围不算大，可落在这条街上，落在每一户人家头上，便是塌了天的事。
不少铺子的门板被砸开，货架翻倒在地，有趁乱抢劫的人，将货物抢劫一空。
路边有挑担的小贩，担子被掀了，菜蔬滚得满街都是。
处处有哭天抢地的伤患，和因为家人丢了命而嚎啕大哭的人。
戚姝领着人一路走过来，大夫在后头支了摊子，伤重的先抬过去，轻的当场包扎。
她让方嬷嬷带人把药材和干净布匹分下去，又让人支了口锅，分发热水吃食。
她没摆什么仪仗，只是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缺什么补什么。
有伤者抬不过来，便让人去抬，有铺子砸了不知该找谁的，便让人先登记下来。
被救助的百姓们只当她是哪家善心的贵人娘子，纷纷喊着“贵人”“善人”，有的伤者被扶起来，眼泪都来不及擦，先冲她磕头，个个感激涕零。
忙到午后，街面上的情形渐渐稳了。
伤者都安置了，全城的医馆大夫出动，太医院也来了人，在路口支了棚子义诊。
正忙着，忽然听见街口那头传来一阵喧嚷。
起先只是一两声喊，接着便是激昂的欢呼声。
“摄政王回来了！”
“反贼败了！王爷把反贼打跑了！”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整条街都跟着沸腾起来。
戚姝直起身，循声望去。
熟悉的人与马跃入她的眼帘。
是邬序骑着邬风归来了。
他一身玄色，威仪堂堂。
冬日阴云沉沉，他自是人间最惹眼的景色。
戚姝放下手里的东西，提着裙子，奋力朝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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