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王妃，出大事了

王府。

自邬序更衣离开后，戚姝人虽躺在被窝里，却再没合眼入睡，眼睁睁等着天亮。

他让她待在王府里，等他回来。

可她一想到他今日要面对的一切，一颗心悬着，怎么也落不回胸腔。

她心神不宁，一颗心惴惴不安，起床梳洗过后，便命青松去探探情况。

得知顾崇远领兵入城，在宫门口和邬序对峙，又以萧昭、姜心贞的性命要挟，让邬序放了他，并只率一队亲卫，随他出城后，她一颗心像被人用力揪住。

她只能在心里不住地宽慰自己，不要慌张。

沈七昨夜已经探到了顾辰宴的落脚处，邬序不可能没有准备，他放顾崇远出城，一定有他的道理。

可道理归道理，人不在眼前，她终究安不下心。

戚姝看着青松，开口吩咐：“你再去城门口探一探，王爷那边有什么消息，即刻回来报我。”

青松没有动。

戚姝蹙眉：“怎么？”

青松垂着眼，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回王妃，王爷吩咐过，今日属下与青柏的首要之务，是守着王妃，与王府的护卫府兵一道，护王妃周全。属下不能去城门口那边候着。”

原本让他出府去打探消息，也就是去了一趟宫门便回来禀告。

这回的命令是让他去城门口，若王爷一直没有消息，他便得一直待在城门口，还怎么保护王妃？

青松怕她不允，又接着提醒道：“王妃安心，京郊驻扎的五军营，在秋猎后就归王爷统管了，王爷在城外早有布防，虽只带了一队亲卫，但城外那些兵马，随时可动。顾崇远讨不到便宜的。”

戚姝听着，缓缓点了点头，打消了让青松去城门口候着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慌。

邬序做事，从来走一步看三步。

他敢跟顾崇远出城，就一定有所准备。

戚姝只能继续等待。

她在屋里坐了一阵，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眺望，不然便是在屋内来回踱步，将坐立难安体现得淋漓尽致。

南枝数次为她添茶，她一口未喝。

两刻钟后，门房来报：“王妃，锦绣阁的崔掌柜求见。”

戚姝的心一沉：“领她去前厅。”

崔掌柜不会无故登门。

锦绣阁重新开张之后正是年关旺季，大户人家都在赶制新衣，正是忙碌的时候，何况还是今日这样的情形。

一定是有要事。

她快步往前厅去了。

戚姝刚在前厅主位坐定，家丁便领着崔掌柜进来了。

崔掌柜上前，福身行礼：“见过王妃。”

戚姝伸手虚扶一把，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见她额头沁着薄汗，鬓边碎发有些散乱，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的。

她不绕弯子地问：“出了什么事？”

崔掌柜站直身子，喘匀了气，急声回道：“王妃，出大事了！”

戚姝望着她，紧声：“锦绣阁铺子营生的事，还是主顾的事？”

若是后者，只怕会涉及朝局动荡。

难道是崔掌柜得了甚重要线索，特来禀告？

“是铺子营生的事。”崔掌柜回道：“今日本要到一批新的料子，是南边新到的绸缎，可运货的车队走到西城门外头，正撞上顾国公的人马入城……”

“许是觉得挡了路，那三个运货的伙计，两个当场就没了，一个被砍断了胳膊，爬到路边才被人救回来，那批货毁了，断臂的伙计现在命在旦夕……”

说到这，她很是揪心的攥紧手里的帕子：“民妇不知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那顾国公的人马好像是出了城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杀回来，便想来问问王妃，近来京中可会太平……？还要不要再定一批货？若是到了年关，也没法开门营业了，民妇也好做旁的打算，回去知会街坊邻居，都闭门避难，莫要出门。这年关旺季，生意做不做得成不打紧，命总得先留着。”

他们小老百姓，哪知道什么皇权争斗，但她想，摄政王妃肯定是知晓内情的，便想来问个信，好早做打算。

“运货的伙计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戚姝面色一沉，蹙眉问道：“那城内其他百姓呢？”

如果顾崇远的人马入京，遇到锦绣阁运货的伙计，都会觉得碍眼挡道而杀人，那城内其余百姓，恐难幸免。

果然，崔掌柜叹息道：“旁的地方民妇不知道，但就从锦绣阁来王府这一路上，沿街的摊子全被掀了，有卖菜的、卖炊饼的、卖针头线脑的，摊子砸了，人伤的伤、跑的跑，有几个没跑掉的，就……就死在路边。”

“临街的铺面，只要门板没关严的，都被砸开了。都是些小老百姓，哪里晓得今日开门，会遭此横祸？”

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替小老百姓们骂出了声：“那顾国公分明就是反贼，领兵入城，半点没在意我们小老百姓的死活，一路从城门口乱杀乱砍到宫门口，要不是王爷将他们逐出城去，还不知要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呢！”

她担心起来：“王妃，这些人……可还会杀进城来？”

戚姝不敢把话说死，只道：“王爷会阻止的。”

她一句带过，又问：“那些受伤的百姓，可有人救治？”

听起来，外头已经被顾崇远攻城的兵弄得一团糟。

崔掌柜摇头：“伤的人太多，大夫看不过来。有些大夫自己铺子也被砸了，自顾不暇，有些伤患动不了，躺在地上，没人能抬去看大夫。还有些大夫……根本不敢出门，就怕一上街就无辜死在乱刀之下。”

“民妇走这一路，全是百姓的哭声，本来今儿个高高兴兴，大家都盼着过新年，却遇上这无妄之灾，铺子、房子被砸……还缺胳膊少腿，丧了命……”

戚姝听完，垂着眼沉默了片刻。

顺着崔掌柜的形容，她可以想见外面百姓的惨状。

她忽热明白了，邬序为何会答应顾崇远，只率一队亲卫随其出城。

或许为的根本不是什么姜心贞、萧昭，而是为了这城内的无辜百姓。

他不忍百姓被屠戮，才要与顾崇远出城。

戚姝再抬眼时，思绪已经清晰明了。

她知晓她接下来应当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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