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离间计
“王爷，长孙宰辅和杜宰辅的拜帖。”李恪和魏叔玉正在议论着的时候，管事匆匆走来，递上了长孙无忌二人的拜帖。
“成了。”魏叔玉笑着说道：“大哥，看来你的冒险一试是对的，这恰恰证明了关陇系内部虚弱的不争事实。”
李恪笑了笑，起身连忙说道：“快开王府中门，叔玉你和我一起去迎接两位宰辅。”
李恪用最高的规格把长孙无忌和温彦博迎入王府。
“舅舅，杜宰辅，你们不会是看我偷懒，找来训斥吧？”落座后，李恪痞笑着说道。
哼哼！
长孙无忌笑着哼哼两声：“殿下还知道自己懈怠了？陛下回关中之后，我一定狠狠地弹劾你一本！”
“吴王，臣也会与长孙宰辅一起弹劾你的。”杜如晦板着脸，唇角却露着笑意。
这不过是大家的开场白罢了。
谁也不会当真的。
不过杜如晦说话的时候，顺势看了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说等陛下回关中，就是在暗示，这件事情不斗到最后，他是绝对不会放弃。
陛下回关中，始终是他们坚定不移的目的。
这是吴王，也是对他说的。
“舅舅，你可别吓唬我，不然我明天就跑洛阳去。”李恪笑着说道。
哈哈……
三人不由爽朗大笑。
打机锋结束，笑过之后，会客厅陷入安静。
杜如晦知道该他主动开口了，长孙无忌让他同行，就是让他在这个时候开口。
“吴王，我希望你提议的六部与中书省合并，在陛下在位期间，你不能推动，我活着之前，吴王你也不能推动，你这是分润我这个活不了几年老家伙的权利。”
“这我可不答应。”杜如晦又把自己活不了几年挂在唇边了：“臣在关中也还算有些面子，温宰辅我们不愿意用朝廷政令平息事态，我豁出这张老脸，关中各方还会卖我个面子的。”
李恪知道，这位老大人是这番话，其实就是舅舅长孙无忌要说的。
至于这位老大人贪恋权位？
李恪不相信。
当然，这位老大人在关中的面子，他也知道没有，关陇系的领袖就坐在旁边呢。
这位的面子才是真的。
有了杜如晦铺垫，长孙无忌也开口：“殿下，我们这些老东西闭上眼睛之后，你们年轻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如晦这老东西天天说自己没几年好活头，还活的好好地。”
“倒是舅舅我现在是越来越不济了，舅舅活着的时候，你可不能提议陛下削我的权。”
说话中，长孙无忌一会儿吹胡子瞪眼，一会儿无奈苦笑。
嬉笑怒骂，一时间气氛显得十分融洽。
“舅舅，杜宰辅，小子知道轻重，前几天也就是脑子一热，说了些浑话，你们怎么能当真呢？”
“父皇对待打天下的老兄弟怎么样，这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那日那番话如果传到洛阳，很快严惩责备的圣旨就会送回关中了。”
“父皇他是个念旧的人，他怎么会削老兄弟的权？我可不会自讨苦吃的。”
李恪同样是一会儿郑重，一会儿苦笑。
话语给皇帝贴金，同时有让他们听的十分受用。
长孙无忌看着心中只剩下感慨了。
他们这些老东西的政治手腕，眼前这位年轻皇子玩的游刃有余。
丝毫不必他们差。
有时候长孙无忌不免再想，李恪没有争储之心，只是用这种手腕，配以堂而皇之的煌煌阳谋推动革新。
因此，李恪始终因为有牵累，时时刻刻要考虑天下稳定，百姓的利益，手脚被这些事情束缚住了，不能完全放开。
如果他以这种手腕放开来争储，以其百变狡智来对付竞争者，他们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更加不好？
“呼！”
杜如晦故意重重的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殿下给我这个老家伙吃了颗定心丸，殿下的品行臣相信，臣这回可以放心了。”
“我也能放心了。”长孙无忌笑着说道，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刻是满嘴的苦涩。
离开之际。
长孙无忌叮嘱道：“殿下，休息一两日即可，明日还是去当值，也不要往洛阳跑了，不然也是白跑折腾，陛下不日就会回关中的。”
“舅舅是长辈，长辈教训，我一定听，明天就去好好当值。”李恪笑着答应。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眼李恪，随杜如晦一同上了马车。
车缓缓启动，长孙无忌顺着车窗，看着站在府门相送的李恪，忍不住感慨一句：“不简单呐！”
杜如晦听着，不由默默一笑。
是不简单。
“大哥，长孙宰辅有没有发觉，他们同时又陷入你的离间计中了？”魏叔玉陪李恪目送两位宰辅，低声笑着说道。
“应该还没有。”
……
数日后。
关中忽然完全平静，没有人暗中推动，百姓也只是议论议论，随着时间过去，大家发现，即便陛下真的去了洛阳。
他们的日子也并未有太大的变化。
同时恪报刊载，分析了朝廷不是完全放弃洛阳，两都制是大唐疆域太大，需要两都制更好的管理天下。
避免大唐疆域出现分裂。
百姓都是质朴的。
朝廷的强大，给予他们越来越富足的生活和日子，大家都希望这种强大一直延续。
大唐天下的荣耀，同样也是所有人的荣耀。
关陇系利用民间反抗就此流产。
而作为条件，李恪也不准在皇帝在位期间重提六部与中书省合并之事。
李恪的政治讹诈成功。
斗争回归到朝廷内部。
可这种忽然的平静，却让王珪等人坐不住了。
“老大人，关陇系是不是和吴王达成了什么交易？”唐俭搀扶着王珪，低声说道。
不等王珪说话，李泰就激动道：“一定是！我们再不行动，这次的利益瓜分，恐怕就是输的最惨的一个！”
卢赤松也面色不好的点了点头。
王珪拧眉沉吟许久，才说道：“再等等，再等等！”
“陛下圣旨，陛下从洛阳传回的圣旨！”
就在此时，就见跟着陛下去了洛阳的三宝，双手举着圣旨，大喊着，往中书省跑去。
“走，看看陛下又要做什么。”卢赤松抢先冷冷说道。
中书省内。
“陛下旨意！封裴居道河朔三道，一道刺史！”
“另外，益州已经将川襄道交于崔刺史，崔刺史正在入川襄道，来恒为川襄道別驾，陪同崔刺史，搭建川襄道刺史衙门班底！”
“陛下任命吴王为洛阳令，命吴王不日启程去洛阳接管洛阳！”
“钦此！”
王珪等人骤然看向长孙无忌。
咯噔！
长孙无忌的面色大变。
上当了！
裴居道忽然被任命为河朔三道刺史，这可是卢赤松等河北士族的基本盘。
也是三十六道中，十分重要的一道，大家可都盯着这些好位置呢。
从王珪等人怀疑的眼神，他就知道，他中了吴王李恪的离间计了。
那日就不应该为了关陇系的颜面，和杜如晦秘密与吴王李恪达成妥协！
必须解释清楚！
长孙无忌着急了！
……
益州。
巴西郡。
郡守房遗直陪着益州刺史王崇基、长孙冲行走在巴西郡下辖县府的田间地头。
现在已经到了盛夏，田中的庄家长势十分喜人。
巴西郡多山。
放眼望去，山上郁郁葱葱，隐隐能从山林中听到欢快的号子声传出。
哎！
王崇基忽然叹了口气。
房遗直笑着说道：“刺史大人是舍不得对吗？”
“房郡守，看破不说破，戳人心窝可不好。”王崇基笑着点了点房遗直。
话中王崇基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感叹道：“是真舍不得，川东现在的盛景可都是我们一点一滴打造出来的。”
“尤其是电灯工坊，当初我可是拉下脸，求着吴王，才让秦怀玉那家伙答应我们的，当初秦怀玉可是没少从我们益州讹诈好处。”
长孙冲和房遗直听着王崇基发牢骚，暗暗笑着。
“算了，这毕竟关乎朝廷的百年大计，而且崔民干这个人也也是个能人，跟在吴王身边这么多年，在发展地方的心得恐怕不比我们差。”
“交给他，总比其他系的人来更加放心吧。”
说实话，王崇基对其他系的人，还真的不放心，担心那些抵触革新的人到了川东后，把这盛景搞坏了。
房遗直一脸遗憾摊手道：“今后就不能在两位大人麾下做事了，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
“两位大人此番帮着陛下率先打开局面，可是坑苦了长孙宰辅和王宰辅，下官着实为两位大人感到忧心。”
无论是王崇基，还是长孙冲，扭头指着房遗直张了张嘴，不由苦笑。
各地都在抵触皇帝绕过中书省直接任命地方。
唯独他们益州方面最先响应，可以想象，朝中他们的父辈，心中一定十分愤怒吧。
……
于此同时。
白马寺。
帝后驾临白马寺拜佛。
窦诞、狄仁杰、杜正伦随行。
窦诞看着前面杜正伦极力的想要往皇帝身边凑，不由摇了摇头，故意放慢脚步。
狄仁杰低声笑着询问道：“听说一则传闻，吴王白马寺给佛祖上香火，香烛折断，白马寺主持曾亲口言称，佛祖受不起殿下的香火，窦兄当日应该跟随着吴王，是否真有此事？”
这件事情已经在洛阳传开了。
窦诞知道，恐怕皇帝也知道了。
他不知，这对李恪是好还是坏，但是难保有人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仁杰，子不语鬼力乱神。”
狄仁杰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窦诞忽然冷不丁开口说道：“杜正伦极力的想要在陛下面前表现自己，仁杰就不想争一争那最后一个刺史名额？”
“我？”狄仁杰无奈笑而摇头：“我不过是陪太子读书，魏王胡闹罢了，也就是我脸皮厚，不然羞愧都能羞愧死。”
关于魏王清奇的独特想法，狄仁杰很多时候也都是啼笑皆非。
“仁杰，你错了，魏王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最懂吴王。”窦诞笑了笑评价道：“其实我更看好你为一任刺史。”
“其实你和李义府，魏王也一定更加对你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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