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紧张了
聊得熟了，苏青青就提起了自己要开女人酒楼的事。
徐夫人大感兴趣，“专给女客的酒楼？这可是个新鲜事儿！”
她环视了一下自家这小小的院子，叹口气。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地方窄小，想请几位姐妹来家里坐坐，都觉得伸展不开手脚。外头的茶楼酒肆呢，又人多嘴杂，到处都是男客，总归是闹嚷了些，不够清净自在。”
徐夫人看向苏青青，开玩笑似地催促她。
“江夫人，你的酒楼开起来，我们女人家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清清静静的，三不五时地约上好友，开个茶会诗会，该有多惬意。你可要赶快开啊，我等着你。”
“行啊，等过了十五，我就开始准备。”
苏青青又把自己的规划说给她听，孙茹芸时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
徐夫人听得悠然神往。
“真是等不及了，旁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开张那日，我定给你多邀几位品性相投的姐妹来捧场！”
得了徐夫人这句话，苏青青心下大定。
这可是她最需要的客源。
这一趟，没白来。
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整个京城都亮如白昼。
苏青青给家里的下人们放了假，就和江子洲出门看灯。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走马灯，有兔子灯，还有巨大的鳌山灯，层层叠叠，璀璨夺目。
他们随着人流，不知不觉走到了皇宫前。
宫墙高耸，巍峨森严，只是今天晚上，在夜幕之下，在无数灯火的烘托中，少了几分肃穆，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苏青青仰头看着那辉煌的宫殿，再看看身边那张被灯火映得轮廓分明的脸，忽然觉得，这遥不可及的地方，似乎也不是那么远了。
江子洲察觉到她的目光，很是得意地道：“要不了多久，我就要进去逛了。”
苏青青白他一眼：“哼，只怕你一进去，双腿直打哆嗦，路都不会走。”
江子洲当然不承认。
“我是那么没见识的人吗？国内国外的皇宫我去少了吗？就没带怕的。”
“那能一样吗？那些皇宫只收钱，这里的皇宫说不定要收命。”
江子洲气急败坏：“苏青青，你真败兴，就会泼人冷水。”
苏青青也有点后悔，大过年的说这些，是有点不吉利。
不过又不想认错，只嘴硬道：“我是在提醒你，如果真的能走进去，要特别小心，那里面可以说是步步惊心，遍地陷阱。我关心你才说这些话，你看别人我说不说。”
江子洲点点头：“那我就谢谢你了。”
苏青青哈哈大笑：“不客气，应该的，走吧，那边有猜灯谜的，去赢点东西。”
“走。”
凭着两人现在的实力，一路走一路猜，还真赢了不少小玩意。
***
出了正月，春风便一日比一日软。
积雪融尽，枝头悄悄冒出了细碎的绿芽。
江子洲和沈云朗正式入了国子监读书，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学，天黑了才回来。
回家吃了饭就埋头苦读。
用江子洲的话说，叫“重回高三”。
而苏青青的女子酒楼，装修也提上了日程。
首先是确定店名。
在征求了各方意见后，最终还是采纳了她自己想的名字。
“浣花小筑”。
因为铺子前临着护城河，河畔满是垂柳花树。
如今虽是初春，花树上只有些骨朵，但过些日子，必定鲜花盛开。
到那时，河水中飘荡着落下来的花瓣，岸边的女人们一边浣洗衣物，一边笑语嫣然。
而她的客人们，就坐在临窗的座位前，品着美食，欣赏这美景。
实在再没有比“浣花小筑”更贴切的名字了。
不止风雅，还点明了这是女人的天地，巧妙地融入了此处的景致，意境全出。
店名一定，装修便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苏青青几乎日日都泡在工地上，对着那些灰头土脸的工匠们比比划划。
这日苏青青因为耽搁了，天色黑尽才和秋红一块从工地回来。
进了屋就看到江子洲坐饭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眉头紧锁。
桌上摆的饭菜都没怎么动。
苏青青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碗碟，冰凉。
“怎么不吃饭？”
江子洲如梦初醒，抬头看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几日苏青青也是早出晚归，都没注意他，这时候才发现，他好像瘦了些。
下巴的线条也越发清晰。
“忘了。”他揉了揉眉心，“今天监里又插进来了几个‘举监’，是刚从南边来的举子，学问当真厉害。博士让他们当堂作了篇策论，引经据典，鞭辟入里，我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他们厉害，你就不吃饭了？”苏青青把凉了的饭菜端开：“重新盛点。”
“算了，不吃了，没胃口。”
江子洲摆摆手，庆幸道：“我们提前来京城，真是走对了一步棋。你不知道，现在京城的房租涨成了什么样子。我听监里几个同窗说，好些家境寻常的举子，只能三五个人租一套院子，还有的直接租到了城外，每日天不亮就要坐着牛车进城。就这，还一房难求。”
苏青青点点头：“我知道，张婶子说这边的物价涨得也厉害，她都跟长顺一块去前面几条街去买菜，要便宜点。”
江子洲肯定地道：“还要涨。进京赴考的举子足有五千余人，个个都是各省筛出来的尖子。会试取士也就三百人，录取率不到十分之一。以前总听人说‘同进士出身’好比那如夫人，听着体面，终究不算正经的正房名分。现在看来，想挣到这个名分，都难如登天。”
他眼里的危机感，都快要溢出来。
五千学子争过独木桥，这压力，光是听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苏青青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眼神，有些心疼。
他最不耐烦被拘束，好不容易逃离了黑暗的高三时光，现在又要一头扎进去。
难为他了。
苏青青已经决定了。
就冲他舍身为家的这份辛苦，以后他再说讨厌的话，也不和他计较。
“你不吃饱饭，哪来力气跟那五千多人争，再吃点吧，正好我也没吃，你陪我。”
江子洲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行，看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就陪陪你吧。将就这饭吃，不用另外盛。”
苏青青撇撇嘴。
真是个傲娇鬼，吃饭还要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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