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号废了换小号
听到沈培来了，沈云朗赶紧站起身，对江子洲和苏青青说了声“抱歉”，就打算出门迎接。
他刚走两步，就见沈培已经进了院子，朝着凉亭走来。
沈培穿了身玄色锦袍，看着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渊停岳峙的气度。
眼下有些发青，但精神很不错，看到沈云朗，儒雅的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沈云朗赶紧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
“父亲，您……您怎么来了？”
凉亭里，苏青青也和江子洲站了起来。
她飞快地垂下眼帘，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安静地站在江子洲身侧。
沈培快步上前，伸手扶起儿子。
“你中了举人，为父自然要来。知道今天放榜，我昨日一早便出门了，原本以为今晨能到，不料途中车驾出了点岔子，耽搁了几个时辰。”
沈云朗却是心中有了计较。
就算耽搁几个时辰，下午也该到，估计是先去沈云文那边了。
他面上不显，笑着向沈培介绍江子洲苏青青。
“父亲，子洲和弟妹您是见过的，也不知道您可还记得，上次子洲高中院试案首，此次乡试，更是中了亚魁。“
沈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江子洲身上。
“自然记得。”
今日的他，身穿着月白长衫，在清冷的月色与昏黄的灯光映衬下，显得面容如玉，身姿如松。
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意气风发。
沈培朗声笑起来。
“昔日江小友登门时，那份荣辱不惊的从容便让我印象深刻。如今不过短短时日，便已跃过龙门，成了举人老爷，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江子洲赶紧拱手长揖。
“沈伯父。晚辈有礼了。”
苏青青也微微屈膝，双手交叠在腰间，声音轻柔婉转。
“青青见过沈伯父。”
“不必多礼。”
沈培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石桌上丰盛的佳肴。
“看来我这老头子来得正是时候，赶上了你们的庆功宴。”
沈云朗立刻上前扶住沈培，将他引向上首的空位。
“本打算在家中简单庆祝，未曾想父亲会亲至。现在，这庆功宴算是圆满了。父亲快坐，尝尝子洲亲手烹制的蒜蓉排骨。”
沈培也不推辞，坐在了主位之上。
早有机灵的小厮添了副碗筷来，沈云朗亲自拿起公筷，给沈培布菜。
又执起酒壶，为沈培斟了杯葡萄酒。
沈培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口那蘸了梅子酱的排骨，眼中露出讶异之色。
“这滋味……倒是别致。”
沈云朗笑道：“这是子洲的巧思。父亲，这次乡试，若非子洲提点，教了我许多前所未见的读书法子，儿子恐怕也难有今日。”
他将功劳推给江子洲，既是真心，也是一种策略。
沈培又看了一眼江子洲，若有所思。
“哦？看来子洲不仅厨艺了得，于治学一道，也颇有建树。”
沈云朗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
“今日放榜后，儿子与子洲贤弟去见过大哥，把儿子中举的喜讯告知他，想请他一同庆祝。只是大哥身子不爽利，没能成行，倒是件憾事。”
提起沈云文，沈培的脸就沉了下来。
苏青青低眉顺眼地给江子洲夹了一筷子青菜，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敢说，沈培来此之前肯定先去看了他的宝贝大儿子。
以沈云文的德性，绝对会告状，并且把自己吐血的账算到沈云朗头上。
也不知道听到沈云朗这般说，这只偏心的老狐狸会作何反应。
沈培放下酒杯，语气平静。
“不必管他。”
沈云朗和苏青青没猜错。
沈培赶到省城后，的确先去见了沈云文。
一见到他，沈云文便痛哭流涕。
说沈云朗中举之后上门炫耀。
字字诛心，句句羞辱，害他气急攻心，呕了血，卧床不起，恐怕命不久已。
还望父亲替他作主。
这次沈培没有信他。
这明显就是沈云文心胸狭窄，曲解了兄弟的好意。
他不由得想到林大儒曾对他说过的话。
“云文资质尚可，做学问也刻苦。只是心胸过于狭隘，遇事容易受情绪左右。长此以往，要想再往上走，恐难如愿。”
沈培听了这话，还很不服气。
云文是自己精心培养出来的沈家接班人，不过是少了些磨砺，哪里就这般不堪。
可今日他的所作所为，却让沈培很失望。
亲弟弟中了举，做哥哥的不仅没有半分高兴，反而嫉妒得吐血，还倒打一耙，把弟弟给告了。
这样狭隘阴暗的心性，莫说考不中，就算将来侥幸入了官场，也走不远，甚至可能给整个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沈培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看向身旁的沈云朗。
面容清俊文雅，举止从容，再没有幼时的畏缩之态，隐隐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
比起大儿子的浮躁善妒，这个一直被他冷落、甚至有意打压的小儿子，竟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仅自己一举高中，还结交了江子洲这等惊才绝艳、心性洒脱的出众人物。
沈培是永宁府第一世家的当家人，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权衡利弊。
沈家未来的百年基业，看来是注定要落在云朗肩上了。
既已看清了局势，他自然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欲振翅高飞的儿子。
沈培喝了口酒，放下酒杯，淡淡道：“云朗，你的性情为父清楚。咄咄逼人之事，你做不出，也不屑于做。是他自己心胸狭窄，积郁成疾，与人无尤。”
他直接给这件事定了性，毫不掩饰对沈云朗的维护。
沈云朗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波澜。
如今，自己有了功名，有了价值，父亲的天平便斜了过来。
如果自己此科未中……
沈云朗勾了勾唇角，重新抬起头时，眼里只剩感动。
“多谢父亲明白。”
苏青青在一旁默默啃着排骨，心里暗叹。
沈老爷果然是个老狐狸。
大号练废了，立马毫不犹豫地切换小号。
这变脸的速度，这拉拢人心的手段，不愧是能把生意做那么大的家主。
沈云朗这头腹黑的小狐狸，算是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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