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九幽雪参我不会归还
所有人的目光聚过来。
玄冥道长的手指在拂尘柄上停住。
“你便是陈渊。”
“是。”
“九幽雪参，可在你手中？”
“在。”
正堂里几个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人反而愣了，他们预想中的画面是否认、推脱、找借口，不是光明正大地认。
玄冥道长的眼皮抬了一分。
“好。”老道士的声音沉了半个调，“既然你认了，那便简单。龙虎山镇脉大阵以九幽雪参为阵眼，你取走雪参，便是破了三十年封印。黑水玄潭地脉失衡，阴寒戾气一旦外溢，方圆百里百姓遭殃，这笔账……”
“道长。”
陈渊打断他。
他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递给身旁的秦曼茹。
秦曼茹接过，扫了一眼，站起来走到正堂中央的投影幕前。
秦家正堂有一套低调的多媒体设备，平时不用，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投影亮了。
第一张画面：雾隐村黑水玄潭入口的实拍照片，岩壁裂缝外围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
“三个月前，莫无心通过锦城谢光耀扶持的代理人谢鸿，以药材收购为幌子进入雾隐村。”陈渊的声音平稳，像在读一份工作报告。“谢鸿勾结当地保护伞，买通黑恶势力，拆迁苗家药庄，目的是打通黑水玄潭的入口通道。”
画面切换。
纪方舟审讯视频的截图，白纸黑字的口供记录。
“莫无心手下两名南疆在逃蛊师，原定月底潜入玄潭取货。取的不是雪参，是潭底滋生的蛊毒原料。蛊师的计划是先破潭口封印外层，放出足够的戾气扰乱鳞蟒，趁乱取走雪参和原料。”
他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不下去，他们也会下去。区别在于，我下去，鳞蟒死了，雪参在我手里，蛊师的计划断了。他们下去，鳞蟒照样会死，雪参落进莫无心手中，配合蛊毒原料，炼出灭门级活蛊成品。”
正堂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画面再切。
苗家药庄三代守潭人的伤亡记录。
苗震的照片，枯瘦如柴躺在木板床上的老人，暗青色冻痕布满双手。苗羽的照片，满身恶疮，皮肉翻卷。
“苗家三代，一代废了双腿，一代冻废经脉昏迷三年，一代满身蛊疮，守着一座破药庄和一个所有人都说没救的父亲，硬扛了三年。”
陈渊的目光落在玄冥道长脸上。
“三十年。龙虎山派过一个人去雾隐村看一眼吗？”
这句话没有攻击性，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加重语气。
但正堂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向玄冥道长。
老道士的手指停在拂尘柄上，没有动。
“封印摇摇欲坠的时候，龙虎山不在。蛊师要破潭的时候，龙虎山不在。苗家人一个个搭命往里填的时候，龙虎山不在。”
陈渊把手机收回口袋。
“现在雪参被取走了，龙虎山来了。三十四个人，拂尘法器齐备，正堂落座，问我要东西。”
他停了两秒。
“道长，这叫守护地脉？”
每个人的表情都在剧烈变化，但没人敢出声。
之前跟风说“擅自取走不妥”的几个人，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条案底下。
玄冥道长的脸色从始至终没有大的变化，但拂尘柄上那只手的指节泛了白。
“巧言狡辩。”
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站起来。
拂尘往身侧一甩，尘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劲气随着这个动作炸开，从他身上往四面八方席卷。
大宗师巅峰。
威压像一堵无形的墙往外推。
正堂里的茶盏叮叮当当地抖，条案上的签筒倒了两个，赵平安的文件夹被气浪掀到地上，散了一地白纸。
程馆主的脸刷白，一把拽着儿子往后退了三步。
郑同和直接从偏席上跌坐在地，两条腿发软站不起来。
“宝物在你手中，便是你的罪责！”
玄冥道长的声音贯穿正堂，嗡嗡回响。
“今日要么交出九幽雪参，要么，贫道便出手将你拿下，强行取回灵物！”
身后三十余名龙虎山弟子同时起身，手捏法诀，灰袍鼓荡，摆出七星锁龙阵的起手式。
三十多道劲气汇入阵中，与玄冥道长的威压叠加，正堂内的空气稠得像浆糊。
秦曼茹的手已经按上令牌。
锦城防务枢纽的守备力量，一道指令就能调动。
陈渊抬手，掌心朝下，往空气里轻轻一按。
劲气释放。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从天灵盖往脚底板贯穿的压迫感，像整座正堂的屋顶突然矮了三尺。
玄冥道长催动的威压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三十多名龙虎山弟子的身体同时一震，七星锁龙阵的起手式在一瞬间崩散。
站在前排的六个弟子脚步踉跄，连退四五步，后背撞在正堂木柱上，发出闷响。
后排的弟子更惨，直接单膝跪地，面色涨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气血翻涌，经脉受压，一个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地上。
玄冥道长本人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双腿在接触到那股气场的瞬间失去了支撑力，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回座椅。
椅子下方的青砖地面咔咔作响，裂纹从四条椅腿底部往外蔓延，像干旱的土地龟裂。
椅腿缓缓下陷，一寸，两寸，陷进碎裂的砖缝里。
他催动全身修为，经脉里的劲力拼命往外顶，试图站起来。
站不起来。
像有一座山压在肩上。
玄冥道长的拂尘从手中滑落，啪嗒掉在地上，乌木柄滚到一旁。
万成栋的茶盏从手里脱落，茶水泼了一桌，他浑然不觉。程馆主的腿在抖，他儿子已经坐在了地上。
赵平安扶着条案站稳，瞳孔收缩，嘴唇紧闭。
之前煽风点火的那些声音，连回音都找不到了。
陈渊收回手。
劲气消散，空气恢复流通。龙虎山弟子们如蒙大赦，大口喘气，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
玄冥道长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双手撑住椅子扶手，勉强稳住。
脸上没有恐惧，但那层淡然的神像表情，碎了。
陈渊看着他。
“九幽雪参我不会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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