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真能治？
秦曼茹问：“洗钱呢？”
“也是谢鸿的活。莫无心在暗网上的悬赏金走不了正规渠道，需要一个偏僻的落脚点做资金清洗。雾隐村交通闭塞、监管薄弱，是最理想的节点。”
“两个在逃蛊师的位置？”
纪方舟咽了口唾沫。
“我不知道确切位置。但谢鸿上周跟我通气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那两个人月底前会亲自去取货’。”
“取货地点？”
“黑水玄潭。”
秦曼茹关掉录音，转身看向门框边的陈渊。
陈渊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狄刚的加密频道。
“审讯结果出来了。莫无心剩下两个蛊师，月底前会潜入雾隐村黑水玄潭。”
电话那头，狄刚的声音沉了一拍。
“正好。全城搜了三天没摸到影子，原来老鼠洞在这儿。”
院子里总算安静下来。
苗羽还跪在门槛上。
他撑了太久了。
从黑山豹带人砸门的那一刻起，恶疮的剧痛就一直在啃他的骨头，全靠一口气吊着。现在这口气一松，身体立刻给了回馈。
左臂上最大的一片恶疮炸开了。
不是慢慢渗血的那种裂开，是整块皮肉往外翻卷，疮口下面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脓水混着血水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门槛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脓液带腐蚀性。
苗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身体往前栽。
陈渊一把托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脉门。
经脉里的气血忽快忽慢，恶疮的毒素在每一次脉搏跳动时往深处钻。
“先别动。”
苗羽没听进去。他偏过头，目光死死盯着主屋半敞的门。
“我爹……我爹还在里面……”
陈渊扶着他站起来，朝主屋走。
秦曼茹跟在后面，把所有人隔在外面。
主屋不大。
土墙，木梁，屋顶几片瓦松了，漏下来的雨水在墙角积了一小滩。
空气里全是草药和霉味混在一起的酸腐气息，浓得呛鼻子。
苗震躺在靠墙的木板床上。
一条洗到发灰的薄被盖到胸口，被面上有几处深褐色的药渍。露在外面的脸和手瘦得脱了形，颧骨撑着一层蜡黄的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是胸腔偶尔起伏一下。
幅度极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苗羽跪到床边，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声音都没了。
他伸出满是恶疮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苗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三年了。”苗羽终于开口。
“请过七个大夫，没一个敢接手。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他体温降到三十四度，我以为……”
他没说完，抬起袖子擦了一把脸。
袖口蹭过恶疮的边缘，疮口被扯裂了一道新口子，血渗出来，他也不觉得疼。
陈渊走到床边，右手三指搭上苗震的寸关尺。
脉搏细弱，若有若无，像一根快断的蛛丝在风里飘。
他闭了眼。
内劲顺着三指灌入苗震的经脉系统，从手太阴肺经开始，沿着十二正经逐条探查。
“不是外伤。”
苗羽抬头看他。
“你父亲的经脉没有断裂，也没有被外力震碎。”
“是潭底的阴寒戾气，从皮肤毛孔渗入，沿着经脉壁一层一层冻结。时间越久，经脉壁越脆，到现在已经完全枯萎闭锁。”
他顿了一下。
“但本源生机还在。”
苗羽浑身一震。
“打个比方，河道冻住了，水流不过去，但河底的地下暗流没断。只要把冰层凿开，水还能流。”
苗羽的手指插进地缝里，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三年了，所有大夫给的结论都是一个字，废。经脉枯萎，不可逆，等死。
“你真能治？”
陈渊从腰间解下黑色皮质针囊，铺在床沿上，扣件弹开，三十六根暗金金针按长短排列，针身在昏暗的屋光里泛着沉敛的光泽。
九转封脉金针。
他抽出九根，依次排在苗震身侧。
“把被子掀了，上衣解开。”
苗羽手忙脚乱地把薄被掀开，解苗震的衣扣。
手抖得厉害，扣子费了好几下才全解开。
苗震的身体瘦成了一副骨架子，肋骨根根可数，皮肤上布满暗青色的纹路，像冻裂的河床。
第一针，落在膻中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苗震毫无反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陈渊的内劲顺着金针灌入，不是秦曼茹那次的温厚劲力，治秦曼茹是驱逐蛊毒，用的是推；治苗震是凿开冻结的经脉，用的是钻。
劲力尖锐，精准地扎进枯萎经脉壁上那层阴寒冻结物里。
一股乌黑腥臭的液体从苗震的膻中穴周围毛孔渗出来。
第二针，气海穴。
第三针，关元穴。
每落一针，苗震的身体就抖一下，体表渗出的黑色汗液越来越多，顺着肋骨的沟壑往两侧淌，浸透了床板上垫的旧棉布。
苗羽跪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胸前，十指扣得死紧，指甲陷进手背肉里。
他盯着父亲的脸，连眨眼都忘了。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六道劲力在苗震体内形成三组对冲循环，从上焦到下焦，逐寸逐寸地把冻结在经脉壁上的阴寒戾气剥离下来。
苗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抽搐，是经脉被强行疏通时的应激反应。
枯了三年的河道里重新有东西在流动，那种感觉对身体来说不亚于重新活过来。
黑汗大股大股地往外冒，床板下面滴答滴答响，地上洇开一摊乌黑的水渍。
腥臭味浓烈到秦曼茹在门口都偏了一下头。
第七针。第八针。
苗羽的呼吸快要停了。
他看见父亲脸上那层蜡黄开始褪，不是变红润，是从死灰色往正常的苍白过渡。
第九针落在百会穴。
九根金针同时震动，频率一致，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九道劲力在苗震体内完成最后一轮完整周天循环，把残余的阴寒戾气全部逼向四肢末端，从十指、十趾的毛孔排出。
苗震的手指动了，一根一根地恢复知觉。
苗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砸在地上。
喉咙里传来一声闷哼。
苗震的眼皮颤了两下，缝隙里露出一线浑浊的目光。
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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